令狐愚率領的游擊營,臨近九月中旬才到太原郡。
游擊營的南下也就表明,匈奴各部都已前往劃定的地盤。
秦亮便準備率中軍返程了。各營校安排好秩序出行,畢竟大軍還要過太岳、太行陘。最先出發的,依舊是杜預的人馬。
杜預在此役中建功,不過他已經是縣侯了,賞賜將以增加食邑為主。
荊州初定,正需要一個能文能武的人坐鎮;杜預在荊州做得不錯,而且事情還沒做完。秦亮便叫他留任荊州刺史,將諸事繼續理順。于是杜預也要與中軍各營一道,先回洛陽。
秦亮依舊是騎馬出行。他那輛裝飾著金鼓、羽旗的駟馬戰車,只在出洛陽的時候坐了一次,之后便與各種副車一起,變成了用來好看的儀仗。坐那輛車走遠路,秦亮寧可披甲騎馬。
鄧艾送出晉陽城,沿著汾水起碼南行了十幾里地!并州的文武官員,也只能跟著鄧艾一起相送。
“士載留步。”秦亮勒馬勸了一聲。
無論按照什么禮節,送出十多里都足夠了,沒必要跟著跑那么遠。
鄧艾一臉依依不舍,長嘆一聲,終于止步,揖拜道:“那臣、臣便送到……這里,陛下一路……順利!陛下知、知遇之恩,臣……常記于心。”
秦亮看著鄧艾臉上難以掩飾的傷感,沒想到他都快六十的人了,情緒還能如此豐富!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秦亮好道。
見鄧艾那經歷風吹日曬、愈發粗糙的臉已經顯老,秦亮也忽然生出了些離別的傷感。
聽說鄧艾年少時生活挺坎坷,如今功成名就,卻已是雙鬢染霜,秦亮也不禁微微感慨,人生真如白駒過隙。
不過想想,鄧艾好像挺能活的!秦亮遂灑然一笑,故作灑脫地說道:“并州諸事,就交由卿之手了。”
說罷輕輕一夾馬腹,帶著祁大等騎兵將士重新邁步。
“陛下!”后面又傳來鄧艾的聲音。
待秦亮回頭看他,便見他站在原地揖拜道:“太原郡到、到洛陽,不足千里,臣有奏書,兩日……可到洛陽。”
秦亮回應道:“士載不必如此,來日方長。好生經略并州,待大局平穩,卿回洛陽述職,那時又可再見。”
鄧艾依舊久久站在原地,目送著秦亮的隊伍。
秦亮卻已不再回頭,只是向后面揮了揮手,大聲道:“回去吧!”
世人重離別,大抵還是交通沒那么方便,離別之后往往難以重聚。不過鄧艾這種州級大員,有充足的快馬調用,走官道大路,幾百上千里的旅程也就那么回事。
只不過這次離開晉陽,恰好是在秋季,當真十分應景。
今年并州的深秋時節,溫度下降得很快,草木凋零,冷得快像在冬天了。
秦亮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在玄姬和吳心生產之前,自己趕不回去。遂遣使先行,送信回去詢問安好,又囑咐令君照顧好她們。
實際上也沒什么作用,只能如此表達關心的心情罷了。
返程途中不再去祁縣,王家主要的成員都不在那里,一些舊房子何須兩番前去?
想到再過半個多月,就能回到忠實的洛陽,秦亮之前的那點君臣分別的傷感,便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