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熟悉之人,也都大多在那里。
眾軍依舊過太岳,走上黨盆地-->>南下,然后通過太行陘,便進入了河內郡平原。
太行的山勢就是那么突兀,一過太行陘,立刻就是平坦開闊的地方了,道路一下子好走起來。
九月底,秦亮部走富平津浮橋渡過大河,當天即可抵達洛陽。
秦亮依舊騎馬而行,只待到了洛陽城外,再換車駕儀仗入城。
此時洛陽的天氣亦已挺冷,空氣中是驅不散的寒意。但大夏門外,此刻的氣氛十分熱烈!官民匯聚,熱鬧非常,仿佛氣溫也沒那么低了。
大夏門外,除了兩側許多圍觀的百姓,城門口的人群,正是前來迎接的大臣官吏。
王廣率公卿文武早已等候在此,連年邁的高柔,今日也站在王廣旁邊。孫禮、田豫等都已相繼去世,現在三公老臣便剩下高柔。
實際上很多女眷也來看熱鬧了,只是在這樣的場合,她們不適合與大臣們站在一起,便都分散在兩側的人群之間。有的在家仆簇擁中,有的干脆留在輜車上。
像是金鄉鄉主這樣深居簡出的婦人,就干脆沒下車,正在兒媳的陪同下,留在輜車中,只通過車窗觀望外面的景象。
沒等多久,終于看到皇帝在眾騎的簇擁下過來了!
有些出乎意料,秦亮沒有乘車,他是騎著馬通過千金渠上石橋的。
“咚!咚!咚……”鼓樂立刻率先奏響,鐃擊、竹、弦等樂器也隨之加入進來,大夏門外很快奏響了恢弘激揚的禮樂。
金鄉的目光注視著秦亮的身影,只見他一身明光甲、騎著馬的身姿,比之乘車出洛陽之時、更加挺拔,正是英姿勃發,英武非常。
隨著鐃“嚓”地一聲聲有節奏的擊響,那戰馬也踏在鐃的敲擊點上,小步快走著,仿佛也懂得主人的心情一般,輕快的步伐十分有靈性。
從金鄉這邊的角度看去,秦亮的背后,正是大夏門風光園的亭臺樓閣。遠處的典雅高臺,竟與一身鐵甲的威武身影十分融洽,相映成彰。
今日是陰天,千金渠上吹著寒風。但在金鄉的眼里,秦亮身后的天空,卻仿佛依舊十分明亮。
遠處那些樓臺略顯朦朦朧朧,卻因此變得如夢似幻。
“臣等恭賀陛下,掃平上黨,北定盛樂!敵酋伏誅,諸胡蕩清,大勝而歸!大晉軍民,無不歡欣鼓舞,從此并州郡縣無憂矣!”王廣朗聲道,接著便向皇帝行揖禮。
“恭賀陛下!”眾人紛紛齊聲附和,雙手上舉,推手揖禮。
因為外面的地上沒有席子,大臣和百姓通常都是不跪的,只需揖拜即可。
“哈哈!”秦亮昂首笑了一聲,隨即身形矯健地從戰馬上跳下來。
他站在原地,手自胸口平推,向諸臣還禮:“朕北征期間,卿等留守朝廷,城中安寧,各地清平,朕甚慰之。”
王廣忙拜道:“皆為本分,臣等不敢疏忽。”
秦亮笑著點點頭,接著走到高柔等人面前,不時寒暄兩句。眾人都陸續再次執禮,“陛下”的呼喚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城門兩側的人群里傳來了一陣喧嘩,秦亮轉頭朝這點看了一眼,并輕輕頷首。金鄉正在出神,忽然見狀,嚇了一跳,以為秦亮發現她在輜車上偷偷觀看了,手一抖把氈簾放了下去。
她回過神來時,發現盧氏的眼睛里有些幽怨,這才重新掀開簾子,繼續觀望外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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