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的憿動心情稍微消退了一些,心里依舊十分感動。此時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之前的郁悶,完全是多余的!
一定是有人把盛樂的情況,上奏給了皇帝,因為太多人知情,陛下才會發詔令斥責。
處罰無非就是減增邑,從立功增加的食邑里扣掉,最多再減少一些財物賞賜。但鄧艾的食邑已經夠多了,他也不甚在乎。皇帝應該也知道,他不過圖個身份地位,以及名聲罷了。
鄧艾跟著大臣們,一起圍坐在幾案旁邊的席子上,此時心里還在百感交集。
回想起來,也不知是否錯覺,鄧艾總覺得陛下從一開始相識、便對自己很欣賞!
后來各為其主走到了對立面,雖然鄧艾并未帶兵與秦亮對敵,但終究是站錯了陣營!饒是如此,秦亮對待他還是十分寬容的,經過多年同仇敵愾的征戰下來,如今陛下更是對他信任有加!
諸多思緒涌上心頭,鄧艾恍惚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因為遇到秦亮,自己的命運已在冥冥中變得不一樣了。
皇帝與諸大臣當面,鄧艾不敢沉迷于情緒中太久。待他回過神來時,一眼就看出,幾案上擺放的圖是雍涼北面的地圖。他對山川地形一向很有見地。
看這情況,皇帝與羊祜等人先前就在議事了,鄧艾是中途加入。
羊祜其實是具有主事才能的人,不過他似乎很喜歡謀劃,“只待匈奴南部過婁煩(寧武關附近),大事便已成定局。匈奴南部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北上。”
鄧艾瞟了一眼地圖,他雖然也是第一次來并州,但早已把四面的地形摸清。
婁煩有座軍事堡壘,堵住了治水(恢河)河谷地,匈奴人不能原路返回,便沒別的路南下了。只能去胡林(偏頭關),或者改變方向去平城那邊。
因為黃河那邊南下的道路,到了林胡就走不通了。胡林那個小地方能夠出名,正是這個緣故。
之前杜預堵住拓跋鮮卑軍后路的地方,便是岔河口,位于胡林北面一百多里處。
秦亮點頭道:“叫公治遲幾天回來,好看著匈奴南部去林胡。”
羊祜接著說道:“朝廷可以在林胡增設一座關隘,加上馬邑城、婁煩城,就能在并州西北方向,形成一道有效屏障。”
“如此一來,南面還有西河郡離石,南北呼應,可保并州西側無虞矣。”
鄧艾開口道:“羊卿、之有理。”
秦亮也微微點頭,他的目光隨后徑直向左大幅度移動,越過河南地、上黨草地(毛烏素沙地),停留在了銀川平原的位置。
此時的地圖,很多是坐北向南,跟秦亮的習慣是反的。不過秦亮用的地圖,幾乎都是上北下南。
如果大晉能在銀川平原屯兵設防,便能與并州馬邑城防線東西相對,那么西北的邊防就能成為體系了。
不過此時占據那邊的是羌胡,羌胡已臣服于洛陽朝廷。當年曹爽伐蜀的時候,從羌胡大量征用人力、牲畜,搞得怨聲載道,那次羌胡也沒有大規模反叛。
因此雍涼北側的情況,至少暫時還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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