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寧穿著一身略顯老成的藕荷色襖裙,外罩狐皮坎肩,獨自站在議事廳前的臺階上。
她身量未足,卻挺直了背脊,稚嫩的臉上刻意板著,目光掃過下方人群時,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看到沈清辭的身影,她明顯松了口氣,快步迎下幾級臺階。
“二姐姐。”
她湊近低語,語速飛快,“按你說的,所有在冊管事、各院主事嬤嬤、大丫鬟,以及這幾日三處采買、廚房、庫房經手過‘那幾味藥’或有異常支取記錄的相關人等,全在這兒了。左邊那列,是祖母和母親院里原本的老人,還有幾位素來口碑不錯、與沈玉瑤無甚往來的管事。右邊那一片,”
她目光示意,“多半是沈玉瑤提拔或收買過的,有幾個眼神不正,方才還想鼓噪,被我拿話壓下了。”
沈清辭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做得很好。
她步履從容,一步步踏上臺階,站定在最高處。
寒風揚起她素色的裙擺和未戴任何釵環的烏發,愈發顯得身姿單薄,可當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視下方時,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所謂何事,想必有人清楚,有人糊涂。”沈清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能傳入每個人耳中,“侯府近日接連變故,祖母病重,母親臥榻,府中流四起,人心惶惶。更有宵小之輩,趁機興風作浪,中飽私囊,甚至……勾結外人,意圖禍亂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