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明額頭抵在車壁上,冷汗混著融化雪水,從額角滑下。他咬著牙,沒出聲。
車廂里只剩下車輪碾過碎雪的聲響,和藥油涂抹開時細微的黏膩聲。許久,白辛夷處理完背上傷口,又轉到前面。她目光落在他緊閉的眼睛上,停了停。
“眼睛,”她開口,語氣依舊平直,卻似乎放緩了一絲,“回去仔細看。現在先閉著,別沾風。”
陸景明喉結滾動了一下,終于很輕地“嗯”了一聲。
馬車搖搖晃晃,載著兩人穿行在冬日寂寥的街道上。素灰斗篷裹著陸景明,白辛夷只著夾襖,卻坐得筆直,手上不緊不慢地收拾藥箱。寒氣從車簾縫隙鉆入,她沒看陸景明,只伸手將毯子又往上拉了拉,蓋住他肩膀。
陸景明在那一片暖意和藥氣里,繃緊的背脊,一點點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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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兩人剛走出嚴府,沈清辭見墨淮目光中仍有未盡之,且頻頻欲又止,顯然心中藏著事,不便在街頭細說。
她略一思忖,看向候在馬車旁的云翼,對墨淮道:“墨公子,此處非講話之所。若公子不介意,可上車一敘。”
墨淮聞,明顯一怔,臉上掠過一絲猶豫。
男女同車,于禮不合。
但他看著沈清辭清澈坦然的眼眸,想到家族重任和昨夜之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低聲道:“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