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烏木書架,塞滿了書卷典籍,空氣里是墨香和舊紙的味道。
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公文堆疊如山,一旁攤開的奏折上朱批墨跡猶新。
墻角銅獸香爐吐著淡煙,是清苦的松柏香。
裴珩就坐在那堆文書之后。他未著官袍,只一件家常的深青色常服,領口微松,露出些許鎖骨的線條。
長發未冠,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碎發散在額前。
他正執筆批閱,眉頭微鎖,側臉在燈下顯得有些疲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先落在沈清辭臉上,將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血絲收入眼底,隨即移開,對鶴十一道:“下去吧,任何人不得打擾。”
鶴十一躬身退出,輕輕帶上門。
書房內只剩兩人。
沈清辭走上前,沒立刻開口。她的目光掃過書案,那些攤開的文書多是各地水旱災情、邊關軍報、漕運稅賦,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的批注,字跡峻峭有力,見解一針見血。
這全然不似一個只知弄權斂財的奸佞之臣的書房。
裴珩放下筆,身體向后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一絲倦意:“解藥在左邊第二個抽屜里,白瓷瓶。自己拿。”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不過看你氣色,麻煩恐怕比解藥急。”
沈清辭依取出白瓷瓶,卻沒立刻服用。
她抬眸直視他:“督主耳目通天,想必已知聽風樓與侯府之事。我今日來,一為解藥,二為交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