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很誘人。
可陸景明聽完,卻笑得更厲害了。
他笑得渾身傷口都在疼,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后咳出一口血沫子,才勉強止住。
“洗清罪名?”他抹了抹嘴角,眼神譏誚,“那些死人身上戴的假符,不就是你們天機閣仿造的嗎?賊喊捉賊,還想讓我感恩戴德?”
中年人臉色微沉:“年輕人,說話要講究證據。”
“證據?”陸景明歪了歪頭,那只沒腫的右眼里閃過狡黠的光,“我要是有證據,還能在這兒挨鞭子?”
這話說得含糊,卻讓中年人眼神一凝。
兩人對視片刻。
忽然,陸景明像是聽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動。
他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其實吧,”他語氣忽然輕松起來,像在聊天氣,“我這人怕疼,也怕死。要是你們早點來談,我說不定就從了。”
中年人瞇起眼:“現在也不晚。”
“晚了。”陸景明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牢房頂角那個小小的、布滿蛛網的通風口,“有些東西…藏起來了,就不好找了。”
話音未落,通風口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鴉鳴。
中年人猛地抬頭,可那聲音已消失,只剩牢獄深處死一般的寂靜。
他盯著陸景明,試圖從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看出端倪。
可陸景明只是懶洋洋地靠在墻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你在耍我?”中年人聲音冷了下來。
陸景明睜開那只沒腫的眼,眼神無辜:“哪敢啊。我就是個算卦的,膽子小得很。可不敢跟著天機閣干那傷天害理的壞事。半夜都怕鬼敲門。”
中年人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失去了耐心。
他轉身,對身后的獄卒冷聲道:“既然陸掌柜骨頭硬,那就幫他松松骨。記住,留口氣,天機閣還要用。”
獄卒獰笑著打開牢門,提著浸了鹽水的鞭子走進來。
鞭影落下時,陸景明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可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通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