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懵懂地睜著眼睛,小手攥著母親的一縷頭發。
“娘,我們為什么要跪在這里?”
“因為要給你爹討個公道。”林娘子聲音很輕,卻很穩。
她摸了摸懷里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血衣,指尖微顫,眼神卻愈發堅定。
柳氏坐在輪椅上,由丈夫推著。
她臉上蒙著面紗,露出的額頭處還能看到青紫的痕跡。
布商陳四站在妻子身后,眼中熊熊怒火在燃燒。他的手按在輪椅扶手上,指節發白――三天前,他就是用這雙手,拖著斷腿爬了三條街,才找到昏死在巷口的妻子。
繡娘阿蕓跪在林娘子右側。
她才十六歲,原本下月就要嫁人,未婚夫是西街打鐵的趙家二郎。
“蕓丫頭,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旁邊賣菜的王婆婆低聲勸道,“那可是親王……”
阿蕓抬起頭,年輕的臉龐上有著不合年齡的決絕:“婆婆,二郎被他的人打斷了腿,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若不敢告,往后每一個夜里,我都會聽見二郎在哭。”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女子都紅了眼眶。
小吏之妻吳氏跪得筆直。
她丈夫在戶部當個不入流的小文書,因為不肯做假賬幫端親王侵吞田產,被打得吐了血,如今還躺在床上。
吳氏死死捂著懷中,里邊藏著端親王的贓物。
最后兩位是姐妹,姐姐叫春梅,妹妹叫秋菊。
她們在城西開豆腐鋪,端親王看中了兩人,要強占她們。
父親阻攔,被活活打死。
姐妹倆跪在一起,手緊緊相握,指甲掐進了彼此的肉里,卻誰也沒覺得疼。
“孫娘子沒有來。”
京兆府斜對面,望江樓三層雅間。
白辛夷掃了一眼下邊的人,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只覺得心頭悶的疼。
“足夠了,只要今日事成,她會慢慢好起來的。”沈清辭站在窗邊,目光落在下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