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衫老人剛剛還在客客氣氣地說著話,輕聲慢語間頗有幾分文人墨氣,但是在陳沐婉著開門見山的一問之后,長衫老人神情忽然就變了。
變得猙獰可怖,滿身戾氣都沖了出來。
“我說了!我……我就是欲海主,你要找的就是我,欲海主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盛怒之下,天魔之力和凌天功的氣息雙雙流露了出來。
陳沐婉僅僅用了一句話,便已然確定是找對了人。
“砰!”
陳沐婉一掌轟出。
長衫老人倒地吐血,死前仍在怒吼:“陳沐婉,你給我等著!當乾坤歸位,當正神歸來,我拿回我全部力量的時候,我……我欲海主,發誓要你生不如――咳、咳咳……”
從喉嚨里涌出來的鮮血,把那個沒說出來的“死”字給淹回了喉嚨里面。
生機散盡。
寧婧像是在地攤上品鑒貨物一樣,俯身彎腰端詳著已死的長衫老人,納悶道:“我還以為以徐公子和陳小姐的為人,應該會是要再三確認這老頭確實是夜驚晨之后才愿意殺人。”
“說不定這人演技超群一直拖延時間,還得我這個道德水準不高的壞人來做惡事。”
“結果……這就結束了?”
“陳小姐一句話,這家伙就露出馬腳了?不,這都不叫漏出馬腳,這是直接撕破皮囊露出原形啊。”
“神使欲海主,就這貨色?”
“難怪徐公子你們會覺得他并非是欲海主呢,這欲海既是以七情六欲為餌食,欲海之主卻連這么一句話都招架不住,確實不太像話……”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親眼見到夜驚晨的表現之后,寧婧也覺得這自稱為欲海主的夜驚晨,大概只是自稱的而已。
這表現比起天魔教的護法都差勁多了,還能是什么神使嗎?
繼長衫老人之后,在銅片提供的方位指引之下,徐年他們先后找上了面館伙計、拉車腳夫、路邊乞丐、城衛隊長、當鋪掌柜……
夜驚晨這些借身還魂的目標,可謂是囊括了三教九流,而且命也是真的多,若不是有意料之外的銅片指引,靠著大海撈針的方式找,還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時候去。
在這一次又一次的追殺里,表現得極為糟糕的夜驚晨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在掉了三條命之后,夜驚晨從被質疑欲海主身份的暴怒中緩了過來,意識到了陳沐婉似乎有能夠繼續鎖定自己的法子。
他不知道陳沐婉的身邊有一道白衣一道朱衣一直跟著,也不知道銅片的存在,只能把這當成是關于陳沐婉的傳聞中的仙人技法。
夜驚晨沒有再按部就班地遵從原主的生活軌跡,試圖將自己隱藏起來,而是復活之后便直接擺脫了原主身份四處躲藏。
但這顯然沒什么作用。
在死了六次之后,第七次復活的夜驚晨奪舍了一名臨淵城的護衛隊長,他當機立斷,煞有其事地以接到命令將有殺手來犯為名義,召集手下嚴陣御敵。
然而這一次,已經看了五次陳沐婉是如何一掌斃殺夜驚晨的朱樓大樓主出手了。
銅片的指引已經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驗證,而且夜驚晨自己也不裝了,也就可以跳過“破防”的這一步,直接取其性命了。
在那些嚴陣以待的護衛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技藝極其精湛的寧婧悄然收割掉了他們隊長的性命。
直到徐年他們都已經銅片的指引下奔赴下一處地點之后。
這些護衛們才反應過來,他們的隊長竟然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