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驚晨情緒上的瀕臨失控,已經體現在他的五官上,抽搐的嘴角,跳動的眉梢,還有那抖動不已的面部線條。
相對應的。
陳沐婉的神情卻沒有一絲變化,她也沒有回應那番關于是否為仙人的說法,只是以平靜而又淡漠的眼神,直白地看著夜驚晨。
夜驚晨看著她的眼睛。
恍然有種在寂靜無風的深夜里,抬頭望著無垠天空時的感受。
空蕩的夜空下,漆黑而又寂靜,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但這種獨一無二帶來的并非是萬丈豪情,而是身處萬丈天地里,自身卻何其渺小的無助感。
似乎做什么都沒用了。
七尺之軀,在這萬丈天地算得了什么呢?
“你……你這是什么眼神?你!你看不起我?我……我也不是凡人,我也是正神欽點的使者,你、你……就算是仙人,你也不能看不起我,我、我可是這欲海之主!”
隨著夜驚晨的情緒失控,欲海也變得愈發狂暴起來,宣泄出來的七情六欲不斷沖刷著陳沐婉的心神,就連隱身在旁的徐年也未能幸免。
這種滋味絕對談不上好受。
陳沐婉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似乎不受影響,但是徐年知道她這不過是在強撐著。
撐給夜驚晨看。
在趙子義的宅子里,當夜驚晨還竊據著周義君的身份時,夜驚晨就已經暴露出了一個缺點。
夜驚晨絕非是什么沉著冷靜之人。
否則也不可能因為趙子義的一次將計就計反過來算計了一次,便氣急敗壞了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利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情報。
盡管不知道夜驚晨說的是真是假。
尤其是徐年看到現在,實在難以將夜驚晨的表現和一位天魔使者聯系在一起。
畢竟在天魔教老巢里那一戰,徐年可是見過被喚醒的天魔教神使,那力量確實是讓人難忘。
如果不是天魔教神使恰好是被洪乞兒喚醒與其融合,而徐年剛好手握一張統子哥給的紅牌可以用來罰洪乞兒下場,那一戰的結果如何可就難說了。
即便天魔教最終仍然會覆滅,徐年他們要付出的代價也肯定會慘痛許多。
但不管夜驚晨的表現是否配得上天魔使者的位格,至少沒有他這張嘴,徐年他們都還不知道渾濁魔氣該如何稱呼,也不會知道盯上了臨淵城的魔物叫什么名字。
陳沐婉的故作姿態,便是在針對夜驚晨這顯然有些敏感與自卑的性格施壓,從其那張并不牢靠的嘴里得到更多的答案。
徐年悄然運轉凈心咒,不僅僅是撫平自己心中的雜念,也將強撐著的陳沐婉覆蓋在內。
雖說欲海之下,凈心咒只是治標不治本,但這足以應一時之急了。
在這狂暴的欲海沖擊下,陳沐婉雖然能將雜念一道道掐滅,但她的心神卻如同置身在烈陽下的沙漠中備受煎熬,這凈心咒便如一道清風,雖不能把沙漠變成綠洲,也不能讓烈陽變得溫順,但確實是輕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