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心目中是為了天下蒼生的這位鎮魔司金衣來提議。
徐年依然是搖了搖頭。
典裕不解道:“為什么?大真人你既然有所懷疑,為什么不能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
徐年輕聲說道:“你剛剛把我們改口成了我,證明你自己也清楚你與漕幫他們的不同吧?你或許真的是只是想讓世間遠離天魔之禍,但是漕幫與那些個世家,他們的動機也很你一樣單純嗎?”
典裕無以對。
同路之人,未必是同道中人。
求同存異而已。
徐年又問道。
“再說了,你說要向我證明大焱天子是否沾染了天魔之力,你打算用什么來證明呢?”
“用這江揚郡的數百萬百姓的性命嗎?”
“用這一郡之地的山河破碎尸橫遍野來擦亮你的大義,證明你典裕從未背棄過鎮魔司的理想?”
“要用這血的教訓來告訴我們,錯的不是你……而是我們?”
典裕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徐年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語氣依舊平淡如水,但字字如雷,振聾發聵。
“典金衣,你剛剛對陸大人說過,我一個道門大真人不可能像他一樣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給人當槍使,跑來這江揚郡拯救黎民百姓,對吧?”
“你說的對。”
“我確實不是沖著拯救黎民百姓而來的江揚郡。”
“我只是來找一個人而已。”
“我也沒有你這般舍身為大義的無私信念,能對數百萬人的生死無動于衷。”
“我不敢說自己能把一郡百姓一肩擔之,這么大的責任是生是死我都承不起,但至少在我眼前之人,能救一個便是一個,發生在我身前之事,能解一個便解一個。”
典裕臉色接連變幻,最終他的神色極為復雜:“大真人倒是心善,但你這一時的心善……他日若是天魔禍起,死的可不止是江揚郡的數百萬人,而是這偌大個天下的千萬人甚至萬萬人……到那時候,你便能承受的住了嗎?”
徐年笑了一下。
細雨如煙,卻不能遮住他的雙眸,沉靜如淵。
“我為什么要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傷腦筋?如果真有那一天,如果那時候你再來問我這個問題,興許我便能告訴你答案了。”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江揚郡,我能告訴你的是。”
“江揚郡的數百萬百姓,不該為了你的大義,為了世家的算計,為了漕幫的大旗,殞在一場大災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