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個四下無人的時候,我堵住鄭興德質問他,怎么能在善堂里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腌h事,他卻反嗆我說什么善堂里的這些孤兒沒他供吃供喝,早就不知道餓死在哪個巷子里了。”
“等于命都是他給的,如今他缺銀子了,拿去賣掉幾個,有什么關系?還警告我,說他這善堂背后可是大皇子,要我想清楚利弊,不要多管閑事引火燒身。”
“可是我當時正在氣頭上,哪里還能想什么利弊,只覺得鄭興德這狗操的混賬玩意不配活在世上,一時沖動拔了刀就把他砍了。”
“砍完之后我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鄭興德威脅我的話畢竟不是胡說,京城里誰不知道育嬰堂是大皇子在撐著?”
“我也不敢在京城留下去了,趁著還沒人發現鄭興德死了,急忙逃了……”
哪怕鄭興德已死,葉一夔已在逃亡路上,再次提他的這些發現,都仍然有些意難平。
似乎空氣都變得壓抑了幾分,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沉重。
“坦白來說,其實我以為殺了鄭興德出了這口惡氣,遂了心意后會感到酣暢淋漓,結果真殺了他,像是突然一下才意識到自己殺了人,感到的卻是害怕……”
說出害怕的時候,葉一夔笑了一下。
只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無論如何都不算暢快。
“可能我其實根本沒什么俠客豪情吧?殺了惡人竟然會害怕,甚至比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還要忐忑不安,腦子里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很多。”
“什么自斷前程,什么鋃鐺入獄,想過茹兒會不會被我牽連,甚至還癡人做夢般幻想著首輔大人會不會看在我好歹也在那場擂臺上解決了一名大漠人的份上保下我……”
“但逃出了京城后,離京越遠,我想的就少了,最后就只是琢磨著我自己逃不逃得掉追捕,會不會最終死在哪個寥無人煙的地方被野狗分食,其實都無甚所謂了,不要連累到其他人就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