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根煙的時間,
陸昭感覺到頭發沒有再豎起來,由衷的松了口氣。
“老唐辦事還是可以的。”
他的要求并不高,那就是讓黎東雪死心,他們這些年的情誼依舊如初。本身陸昭就是當朋友處的,這么多年他也沒越界。
目前的問題從來不是選誰。
林知宴領證是既定事實,陸昭可以說沒有假戲真做,可木已成舟,他不能真的各玩各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至少現在陸昭不會讓事情變得更亂。
這是一個很淺顯易懂的道理。
但這事不能讓他來說,應該讓一個長輩去說服。自己當面說還是拒絕,老唐去說就是勸退。
陸昭望了一眼屋內,似乎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回頭得給老唐送點香煙,干部學院里就有特供香煙。
另一邊,唐奮見黎東雪安靜下來,繼續說道:“阿昭這個事情不能怪他,你說他有什么錯?有錯的是陳家,是那個陳倩。”
黎東雪問道:“林知宴呢?”
“她?”唐奮稍加思索,其實他也不了解全貌。
陸昭只是簡單明確的說了,林知宴對他有知遇之恩。
可知遇之恩有太多方式能報答了,他家小雪等了這么多年,怎么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老唐不認識林知宴,卻是一直看著黎東雪和陸昭長大的,在他心目中這兩人就是一對。
“應該算有功吧,但感情這東西沒有對錯,她也不過是挾恩圖報。你想想,什么恩情需要結婚報答?都不過是逢場作戲。”
黎東雪眉頭微微舒展,問道:“唐叔,陸昭怎么想的?”
“他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最是吃軟不吃硬。當年那陳家為什么不行,就是因為來硬的。他就算不喜歡人家,生活久了也會將就過了。”
唐奮話音一轉,道:“但你也不是沒有機會,在生米煮成熟飯之前,你還是能爭取一二的。”
黎東雪道:“待會兒我就跟他說?”
“你這丫頭怎么就這么心急呢?”
唐奮道:“你要明擺跟他說,要跟林小姐一較高下,他一定會阻止你的。如果你什么都不說,同意保持現有關系,他反而會覺得對你有虧欠。”
黎東雪皺眉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個二代侮辱?”
什么叫侮辱?說的那小子有多苦一樣。
唐奮很想罵一句,但現在得穩住這丫頭。
“你換位思考一下,你作為青梅竹馬出現在阿昭身邊,那位林大小姐會怎么想?那肯定是不情愿的。”
唐奮為她分析道:“以這些二代的脾氣,到時候肯定鬧起來,讓阿昭跟你斷絕關系。阿昭這人重情義,又吃軟不吃硬肯定是不同意的。”
“你們又沒有越界,從小一起長大的,怎么可能說斷就斷。”
“如此一來,兩人吵起來,你機會不會就來了嗎?總好過你直接逼迫陸昭去選,然后去賭那不到一半的幾率,最后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吧?”
他不了解林知宴,但了解陸昭這小子。
從進入撫養院第一天開始就受到唐奮關注,許多親生父親都不一定有他這么了解孩子。
同時也了解黎東雪。
她與大多數從撫養院長大的孩子一樣,缺乏安全感,又極其渴望家庭。
黎東雪對于陸昭的感情,一開始有少年慕艾,后來六年相處下來,更多已經變成了親情。
就像絕大部分終成眷屬的老夫老妻一樣,只是她現在需要一個身份,延續這份親情。
陸昭要是長得普通一些,哪還有那么多事?人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可不能怪我坑你。
黎東雪思索半響,略顯艱難的點頭。
回想起從初中到高中陸昭拒絕的無數女生,真要讓他現在馬上二選一,自己反而會有些害怕。
人總是喜歡折中的。
而且冷靜下來后,黎東雪又考慮起了另一個問題。
她繼承五雷神通很有可能會死,自己死之后陸昭和這個無恥的二代也不算差。
至少林知宴有背景,不會讓陸昭再遇到陳家那種事情。
沒有繼承天罡五雷之前,黎東雪可以接受現狀。
繼承天罡五雷之后,她就是原則。
想通一切,黎東雪發現事情并不算太糟糕,高階超凡者基本都能活過一百歲。
這不是不同階段的一百歲,只以普通人的標準,他們有著一百多年的‘青春’。
一輩子還很長,不必爭一時。
唐奮道:“那咱們可就說好了,暫時先不鬧騰。”
黎東雪點頭:“嗯。”
唐奮頓時松了口氣,道:“放心吧,叔一定會幫你,陸昭他也是向著你的。”
“謝謝唐叔。”
“你跟叔客氣什么,我打小就看好你們兩個。你放心吧,就陸昭那小子的臭脾氣,人家大小姐不一定能忍,也就你能容忍。”
事情談妥,唐奮把陸昭叫了回來。
陸昭看到黎東雪似乎恢復了平靜,問道:“都解釋清楚了?”
黎東雪點頭道:“這一切都陳家的錯。”
“你能理解就好。”
陸昭松了口氣,道:“我這事情很亂,我現在也不知道怎么搞。”
黎東雪問道:“昭,你很不愿意嗎?”
陸昭無奈一笑,道:“倒也不算不上不情愿,我受人家恩惠,別人提出要求。可能這要求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但慢慢地就變了味。”
“只要能往上爬,林大小姐別給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很差的決定。當然如果可以,我覺得還是單身更好一點,沒那么多束縛。”
昭被林家以恩情要挾了。
黎東雪眸光微微一沉,道:“我老師是赤水軍軍團長,聯邦上將,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此話一出,唐奮和陸昭都面露詫異。
唐奮感慨道:“你們兩人都有出息了,一個開始飛黃騰達,一個都拜上將當老師了。”
當年那一批孩子里,有許多人都開始嶄露頭角。
其中最優秀的是陸昭,從困頓中掙脫出來,一舉站在道政局大樓內,作為軍人代表致辭。
他演講傳遍聯邦,未來他的名字也會如演講一樣。
黎東雪也不差,她比陸昭小半歲,25歲的大校,再過兩年提少將。
雖然黎東雪沒有明說,但陸昭與唐奮大概能猜出來,可能是繼承了某個神通。
這屬于機密,他們不好多問。
陸昭笑道:“沒遇到林知宴之前,我其實是打算去赤水軍碰碰運氣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黎東雪頭發有雷光閃過,皮笑肉不笑道:“呵呵,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多余的人存在呢?”
要是林二代不存在,今天一切都是美滿的。
陸昭感受到發小巨大負面情緒,連忙岔開話題,道:“你什么時候有空,新年還在蒼梧嗎?要不要一起跨年,到時候老唐和我家里人一起。”
聞,黎東雪眸光微亮,似陰轉晴,連連點了兩下腦袋。
她道:“我好多年沒見小桐了,她現在怎么樣了?”
陸昭回答道:“還是和以前一樣頑皮。”
兩人聊著聊著,就習慣性蹲坐在撫養院小樓門口,望著空地的老榕樹,更遠處的黃土跑道,記憶里熟悉的一切都會變老變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