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城就在眼前,但一道新的、同樣嚴峻的難題擺在了他們面前――如何進城?
按照大雍軍律,邊將無詔擅離防區,尤其是主帥,乃是重罪,輕則奪職下獄,重則……
更何況他們這般模樣,是從一場全軍覆沒的敗仗中孤身逃回,一旦被守城兵丁或有心人認出,后果不堪設想。
王二牛腦子直,但也知道這事關重大,他喘勻了氣,把國公爺又往上托了托,啞聲問道:“國公爺,咱這要是被發現了,算不算違反軍紀,會被殺頭吧?”
定國公伏在他背上,緩了許久,才積攢起一點力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經歷生死巨變后的冰冷與透徹:“軍紀……呵……咳咳……一輩子……恪守的軍紀……換來了什么?”
他頓了頓,呼吸急促了幾分,眼中掠過一絲深刻的悲涼與譏誚:“那些人……通敵賣國的時候……可曾想過……半條軍紀?這大雍的邊關……交給這幫蠹蟲……老夫……如何能放心?”
王二牛聽不懂太深的話,但他能感受到老國公話里那股心灰意冷的寒意和決絕。
他只知道,國公爺說什么,就是什么。
不過,其實他早已經有了成算,他背著國公爺躲到一處隱蔽的土坡后面。
然后從自己那破爛得幾乎成了布條條的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小而沉甸甸的粗布包袱。
打開包袱,里面竟然是幾錠散碎銀子和幾串銅錢,兩套粗布衣服,甚至還有張蓋著模糊紅印、材質粗糙的路引文書!
“國公爺,您看!”王二牛黑臉上露出一絲憨實的、帶著點邀功意味的笑容,“衣服,銀錢和路引都有!夠咱進城了!”
定國公詫異地看著這些東西:“這……你從何處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