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方面的動作很快,三個小時后,就通過秘密渠道聯系到了東大外事部門。
謝磊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他今年五十二歲,在外交系統整整工作了三十年。
從駐埃及使館的隨員做起,到駐敘利亞參贊,再到駐伊朗臨時代辦,最后回到部里擔任中東司司長。
三十年風雨,讓他兩鬢染霜,眼角刻下了深深的魚尾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部里的年輕同事私下都叫他“中東通”
因為謝磊不僅精通阿拉伯語和波斯語,更對中東那片土地了如指掌。
他曾在大馬士革的巷戰中掩護過同事撤離,也曾在德黑蘭的人質危機中與革命衛隊周旋七十二小時。
此刻,這位“中東通”卻盯著手中一份薄薄的文件,眉頭微皺,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表情罕見地有些古怪。
文件是通過特殊渠道凌晨傳回的,紙張是最普通的a4復印紙,邊緣甚至有些卷曲。
但上面的內容卻不普通,用英文打印機打出的短短三行字,每個字母都清晰得刺眼:
“沙特方面希望與東大在特定領域開展合作,如果可以的話,請提供安全聯絡渠道――拉赫曼親王”
落款處沒有公章,沒有抬頭,只有一個手寫的阿拉伯文簽名。
謝磊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湊近仔細端詳那個簽名。
筆跡流暢而有力,起筆處有個獨特的回旋,收筆時微微上挑。
這是典型的納斯塔利克體,但摻雜了現代書寫的簡練。
他在腦海中快速檢索:沙特王室成員中,能用這種風格簽名,且自信到不需要任何頭銜佐證的。
“阿卜杜勒拉赫曼”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國王三十五子中最小的那一個,今年應該三十一歲,國防部副大臣,皇家空軍顧問委員會成員……”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子:“王濤,這消息來源可靠到什么程度?”
王濤是他的得力干將,今年三十八歲,負責中東地區外交和情報分析已有十二年。
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司長,千真萬確。”
王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是今天凌晨五點二十七分,通過我們在伯爾尼的聯絡站傳回來的。”
“中間人是瑞士聯合銀行的一位高級副總裁,與沙特王室有超過二十年的財務往來。”
他頓了頓,“這個人我們評估過,信譽等級為a級,歷史上傳遞過十七次情報,全部經后續驗證屬實。”
“消息應該沒什么問題。”
謝磊沒有立刻回應,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王濤。
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墻上的老式掛鐘發出“嗒,嗒,嗒”有規律的聲響。
“拉赫曼親王。”謝磊終于開口,“阿卜杜勒拉赫曼,國王最小的兒子,掌管著王室最敏感的國防事務。”
“他為什么要繞過正常外交渠道,用這種方式聯系我們?”
說著,他轉過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說道:“沙特和我們還沒有建交,甚至可以說,過去三十年,我們在沙特的官方接觸幾乎為零。”
“71年我們在聯合國投了贊成票,支持沙特當選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那是最后一次公開互動。”
他搖了搖頭,“之后就是漫長的冰凍期,他們親美,畢竟和我們不一樣,路不通。”
王濤點頭:“是的,司長,查過檔案,根據檔案記錄,最近一次非正式接觸是1979年。”
“在伊斯蘭會議組織會議上,我國代表團團長與沙特外交副大臣有過七分鐘的短暫交談,內容僅限于禮節性問候和泛泛而談的伊斯蘭團結。”
“所以,”謝磊走回辦公桌,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文件,“現在這個時間點,這種方式,這個發件人都很反常。”
“合作?”
“沙特想合作什么?”
“石油貿易?我們是有需求,去年進口了八百萬噸原油,大部分來自伊朗和伊拉克。”
“但石油買賣用得著這么神秘嗎?通過香港的貿易公司轉手就行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自自語:“投資建廠?如果是這個,更沒必要了。”
“去年科威特已經通過第三方,在深圳投了一個紡織廠,手續完全公開。沙特如果想來投資,我們舉雙手歡迎,何必搞這種地下聯絡?”
王濤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司長,我同意您的判斷,這種級別的秘密渠道,通常只用于敏感事務。而且必須是雙方都不愿,或不能公開承認的那種。”
“敏感事務”四個字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謝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又放下了。
“王濤,”他忽然抬起頭,“去查一下沙特最近三個月的情報匯總,特別是和兩伊戰爭相關的部分。”
“伊拉克在巴士拉一線的部署,更新到什么程度了?”
“司長,我十分鐘前剛收到最新簡報。”王濤從隨身攜帶的牛皮紙文件夾里抽出幾頁紙。
“伊拉克軍隊在巴士拉一線的集結速度,比我們兩周前預估的快了百分之四十,這是昨晚十點過境的kh-11衛星圖像分析結果。”
他把一張黑白照片復印件放在桌上。
照片分辨率不高,但能清晰看到成排的坦克和裝甲車,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排列在沙漠邊緣。
謝磊戴上老花鏡,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這是……t-72?莫斯科最新款的主戰坦克。伊拉克方面還真舍得下本錢。”
“不止坦克。”王濤又抽出另一張照片,“這是同一區域的炮兵陣地。至少六個bm-21‘冰雹’火箭炮營,還有三個152毫米自行榴彈炮營。”
他的手指點在照片邊緣一處模糊的陰影上,“更重要的是分析員認為,這里可能是‘飛毛腿’導彈的機動發射車。”
“雖然無法完全確認,但車輛輪廓和已知的maz-543發射車有八成相似。”
聽到這個消息,謝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飛毛腿”是莫斯科的戰術彈道導彈,射程三百公里,可以攜帶化學彈頭。”
“如果伊拉克在巴士拉部署這種武器,那威脅范圍就不只是前線,而是整個科威特城,甚至沙特東部省份的部分地區。
“科威特那邊有什么反應?”他問。
“恐慌。”王濤簡意賅,“根據我們駐科威特商務代表處傳回的消息,埃米爾賈比爾三世三天前緊急召見了m國大使,請求美軍在科威特部署象征性存在,但m國方面的回應很曖昧。”
“怎么個曖昧法?”
“m國大使表示嚴重關切,承諾將向華頓轉達科威特的合理擔憂,但沒有做出任何具體承諾。”
王濤推了推眼鏡,“而且有未經證實的消息稱,m國國務院內部有聲音認為,科威特與伊拉克的邊界爭端是阿拉伯世界內部事務,m國不應過度介入。”
謝磊冷笑一聲:“這話聽起來耳熟,之前m國對巴列維也是這么說的內部事務,然后霍梅尼就上臺了。”
他站起身,再次踱起步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心跳一樣規律。
走了三個來回后,他忽然停住:
“還有一件事。沙特那邊,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不一定是軍事上的,任何不尋常的動態都可以。”
王濤翻動文件夾,抽出一頁手寫記錄:“這里有一條……三天前,一架沙特皇家空軍的c-130h運輸機在蘇萊伊勒附近墜毀。”
“官方聲明說是‘機械故障導致發動機起火’,機組六人全部遇難。但我們在利雅得的線人報告說。”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那架飛機是在進行‘特殊物資運輸’時出事的。”
“機上除了機組,還有六名沙特軍官,隸屬于一個番號不明的‘特別項目辦公室’。”
“而且事故發生后,沙特軍方不僅封鎖了墜機現場方圓五十公里,還禁止了所有非沙特籍人員,包括常駐的m國軍事顧問團進入該區域。”
“蘇萊伊勒……”謝磊快步走到墻上的中東地圖前,手指在沙特中部那片廣袤的沙漠上移動。
“這里,離伊拉克邊境只有兩百三十公里,離利雅得四百公里,離波斯灣海岸……三百五十公里。”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沙漠深處,秘密運輸,特別項目辦公室,還有禁止m國顧問進入。”
王濤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睜大:“司長,您是說……”
“沙特人在搞自己的安全屋。”謝磊走回辦公桌,肯定道:
“估計不是普通的安全屋,而是那種能承受第一波打擊,能指揮反擊,甚至能發射某種……遠程打擊武器的安全屋。”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謝磊慢慢坐下,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閉上眼睛,整整十秒鐘,然后睜開:
“老王,你說說看,如果你是沙特方面的負責人,你現在最害怕什么?”
王濤思索了幾秒:“最怕伊拉克吞并科威特后,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法奧半島的領土爭端一直存在,邊境線又漫長難守,沙特東部產油區幾乎無險可憑,任何一個借口,都足夠伊拉克方面動手。”
“對,但不止。”謝磊豎起一根手指,“他們更怕的是,當伊拉克真的打過來時,m國人會袖手旁觀。”
“或者更糟m國人想幫,但國內政治不允許。”
他拿起那份來自沙特的文件,輕輕搖晃:“斯塔克號事件才過去多久?m國海軍護衛艦在波斯灣被伊拉克導彈誤擊,三十七名水兵死亡。”
“國會的那些議員到現在還在罵街,說沙特是不可靠的盟友,說m國不應該為沙漠里的酋長們流血。”
王濤點頭:“我讀過那份聽證會記錄,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珀西公開說,我們每年給沙特提供數十億美元武器,他們卻連基本的防空協調都做不好,這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所以你看,”謝磊把文件放回桌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置一枚易碎的瓷器。
“沙特人睡不著覺了。他們床底下躺著一只老虎伊拉克,手里握著的保險單墨跡還沒干透,簽保單的人就開始后悔了。”
“這時候,如果你是他們,你會怎么辦?”
王濤順著思路想下去:“我會馬上尋找第二份保險。”
“一份不需要看別人臉色,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保險。”
“什么樣的保險,能讓伊拉克方面三思而后行?”
謝磊引導道,“常規軍隊?沙特軍隊的戰斗力你我都清楚,打打也門游擊隊還行,對陣經歷過八年兩伊戰爭磨煉的伊拉克陸軍,勝算為零。”
“空軍?伊拉克有莫斯科提供的薩姆-6,薩姆-8防空系統,還有米格-25截擊機。”
“沙特那些f-15和‘旋風’戰斗機,在完善的防空體系面前,能發揮幾成威力?”
他停頓了一下,讓問題懸在空中,然后自己給出了答案。
“只剩下一個選擇――戰略威懾,或者準確的來說,是那種不需要飛機投送,不需要陸軍推進,只需要按下按鈕,就能讓巴格達的總統府變成廢墟的威懾。”
王濤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彈道導彈?”
“對,而且至少是中程彈道導彈。”謝磊肯定地說,“射程至少要覆蓋伊拉克全境,最好還能覆蓋伊朗,以國。”
“彈頭不一定是最高級別,常規高爆彈頭,或者子母彈,只要能造成不可承受的損失,就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王濤。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辦公室門口:
“那么問題來了,老王,如果你是沙特親王,你想買這種導彈,你會找誰買?”
王濤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選項:“m國不會賣,國會通不過,以國會拼命反對。”
“莫斯科也不會賣,他們正忙著支援伊拉克。”
“法國?有這個可能性,但是法國也受m國影響,而且‘冥王星’導彈射程只有120公里,不夠用,英國?他們的‘藍鋼’導彈已經退役了。”
他忽然停住,抬起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們有‘東風’系列!而且我們和以國沒有外交關系,不受影響。”
“我們在中東的軍售記錄很務實,只要價錢合適,只要不直接用于攻擊第三國,我們什么都敢賣。”
“伊朗和伊拉克就是例子!”
“對了。”謝磊轉過身,臉上露出今天早晨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沙特人很聰明。他們知道我們需要什么,外匯,技術,國際空間。”
“他們也知道我們有什么,能覆蓋整個中東的‘東風-3’,還有敢做敢賣的決心。”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聽筒,又放下,看向王濤:
“這個消息,總裝部李振華李部長知道了嗎?”
“應該還沒有,渠道直接報給我們司,按程序,我們需要先做初步評估,再決定是否向其他部門通報。”
“那就現在通報。”謝磊重新拿起電話,“備車,去總裝備部大樓。我要親自見李振華。”
謝磊收拾公文包,“這種消息,多等一分鐘都是浪費,老王,你跟我一起去。把剛才說的情報材料都帶上,特別是衛星照片和墜機報告。”
“是!”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駛出外交部大院,沿著東長安街向西疾馳。
早高峰剛剛開始,自行車流如潮水般涌過路口,叮鈴鈴的車鈴聲此起彼伏。
王濤坐在副駕駛,通過后視鏡看了司長一眼,欲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謝磊眼睛沒睜開。
“司長,”王濤斟酌著詞句,“如果……如果真的是導彈交易,這筆買賣會不會太大了?”
“東風-3是戰略武器,全世界除了美蘇,還沒有第三個國家出售過這種級別的武器給外國。”
謝磊睜開眼睛,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老王,你知道去年年,我國外匯儲備是多少嗎?”他沒有直接回答。
“我記得……不到200億美元?”
“兩百四十億七千萬。”謝磊精確地報出數字。
“而同年,我們急需進口的項目有哪些?”
“寶鋼二期工程需要八億美元設備,大慶油田增產改造需要五億美元技術引進,這還是只是冰山一角。”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深沉:
“國家要發展,軍隊要現代化,都需要錢,很多很多錢。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外匯。”
“去年紅星廠那小子林默,搞軍工出口創匯四十億美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們突然多出了一大塊可以自由支配的資源,首長在內部會議上說:這是改革的意外之喜,也是我們必須抓住的戰略機遇。”
王濤若有所思:“所以您的意思是如果沙特真的想買導彈,我們不應該拒絕?”
“不是不應該,根據我的判斷,是必須認真考慮。”
謝磊糾正道,“當然,這里面有風險。”
“m國會跳腳,莫斯科會抗議,以國可能會采取極端行動,但反過來想一想,如果我們拒絕了,沙特會去找誰?”
“以國?他們不敢。莫斯科?伊拉克方面不會同意。最后他們可能鋌而走險,自己搞,或者……找一些更不靠譜的渠道。”
他望向窗外,語氣悠遠:
“中東這盤棋,下了幾十年,一直是美蘇兩個棋手在對弈。”
“現在,也許該有第三個棋手入場了,而我們,剛好有這個資格,不站隊,不稱霸,只做公平的買賣。”
三十分鐘后,轎車駛入總裝備部大院。
門口的衛兵查驗了證件,抬手敬禮放行。
謝磊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
“走吧,去看看老李聽到這個消息,會是什么表情。”
總裝備部大樓,三樓,李振華辦公室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李振華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一個小時了。
此刻他正審閱一份關于反坦克導彈定型測試的報告,手中的紅鉛筆不時在頁邊寫下批注。
門被敲響,秘書小張推門進來:“部長,外交部謝司長來了,說有急事,沒預約。”
李振華從文件中抬起頭,有些意外:“老謝?這么早?”
他看了眼手表,“讓他進來。”
謝磊大步走進辦公室,身后跟著王濤。
李振華注意到兩人臉上都有一種混合著興奮和凝重的表情。
“老李,打擾了。”謝磊也不客氣,直接坐到訪客椅上,“王濤,把材料給部長看看。”
“喲呵,什么風把你老謝給吹來了。”
李振華呵呵的開口,同時吩咐秘書泡茶。
他接過王濤遞來的文件夾,先看了謝磊一眼,才打開。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這是幾十年軍旅生涯練就的本領,三頁情報摘要,他只用了四十秒就看完了。
但當看到最后那份來自沙特的文件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又讀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抬起頭,眼鏡后的眼睛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沙特……拉赫曼親王……尋求合作……”他一字一頓地念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老謝,這是真的?百分之百確定?”
“我以三十年外交生涯擔保。”謝磊身體前傾,雙手按在膝蓋上。
“渠道可靠,中間人可靠,內容雖然隱晦,但指向明確。他們想要的東西,你我應該都能猜到。”
李振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快步走了兩圈,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走到第三圈時,他停在窗前,背對兩人,肩膀微微起伏。
整整一分鐘,辦公室里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終于,李振華轉過身。
“他們想要我們的東風。”李振華說道,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認為是。”謝磊點頭,“而且不是短程的東風-1,也不是戰術導彈,應該是中程的東風-3。”
“射程2800公里,覆蓋整個中東,包括以國。”
最后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落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卻像三記重錘。
李振華走回辦公桌,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老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謝磊伸出一根手指,“意味著如果成交,這將是我們東大軍工出口史上最大的一筆交易,金額可能超過去年的總和。”
“第二,這將徹底改變中東的戰略平衡,沙特將獲得對伊拉克,甚至對以國的非對稱威懾能力。”
“第三,m國和莫斯科會發瘋,尤其是m國,他們會認為這是咱們向他們的后院插刀子。”
李振華笑了,“說得對,但你還漏了一點。”
他豎起第四根手指,“第四,這將給我們帶來急需的巨額外匯。你知道‘東風-3’的造價是多少嗎?”
“不清楚。”
“一枚‘東風-3’,生產成本大約八百萬人民幣。”
李振華報出數字,“折合美元……不到三百萬。”
“如果我們賣給沙特,你覺得開價多少合適?”
謝磊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秘書剛泡好的茶,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開,他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根據資料顯示,m國‘中程導彈,單價大約五百萬美元。”
他緩緩說道,“但那是m國賣給北約盟友的內部價,而且不包括發射系統和培訓。”
“莫斯科的ss-20……沒有公開報價,但情報界估計在八百萬到一千萬美元之間。”
他放下茶杯,直視李振華:“如果我們要賣‘東風-3’,我認為……單價不能低于一億美元。”
“噗!”旁邊的王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億美元?一枚導彈?造價三百萬,賣一億?這是三十三倍的利潤!
李振華也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過開這么高的價。
謝磊看到兩人的反應,笑了:“覺得高?”
“老李,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一個石油王國,每年收入八百億美元,現在有一把劍懸在你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這時候有人告訴你,我有一面盾牌,能擋住這把劍,但盾牌很貴。”
“你會問多貴嗎?不,你只會問‘多久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