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站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問:“局長,我們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嗎?單兵防空導彈,可是敏感技術……”
哈里森擺擺手:“不必,現在咱們和東大的關系正在蜜月期,黑宮的戰略很明確,拉攏東大,對抗莫斯科,東大的軍力增強,對蘇聯是牽制,對我們只會是好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技術細節要搞清楚,讓情報員想辦法搞到測試數據,至少要判斷出他們達到了什么水平。”
“但不要采取破壞性行動,現在不是時候。”
“那莫斯科那邊……”
“莫斯科,哈哈哈,他們肯定氣瘋了。”
哈里森笑了,“一直以來,他們都把東大視為小弟,現在小弟不但自立門戶,還要在軍火市場上搶他們的生意。”
“不過話說回來……這關我們什么事呢?”
他拿起鋼筆,在簡報上批注:“歸檔,抄送六角大樓,黑宮,建議:持續觀察,不做干預。”
沃克接過文件,敬禮離開。
哈里森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草坪。
秋日的陽光很好,但他心里卻在想更遠的事,中國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與此同時,莫斯科,克格勃第一總局。
伊萬?彼得洛維奇的辦公室里,氣氛截然不同。
“廢物!一群廢物!”咆哮聲幾乎掀翻屋頂,“你們看看,東大的防空導彈都造出來了!你們的‘針’式改進型呢?搞了三年了,還在圖紙上!”
幾個軍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安德羅波夫坐在主位,臉色鐵青。他面前擺著同樣的情報,但更詳細,甚至有幾張模糊的測試場照片。
“性能參數呢?”他冷聲問。
一個技術軍官顫聲回答:“根據有限情報分析,東大的導彈采用了四色探測和簡化圖像識別技術,抗干擾能力……可能超過我們的‘針’式。”
“可能?”安德羅波夫盯著他,“我要確切數據!”
“這個……需要更多情報……”
“那就去搞!”安德羅波夫拍桌子,“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
“偷,搶,買!我要知道東大到底搞出了什么東西!”
伊萬插話:“局長,還有一個問題。東大在向伊拉克和伊朗同時出售武器,我們的軍火出口已經受到了嚴重影響。”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軍火出口是莫斯科獲取硬通貨的重要渠道,也是維持影響力的手段。
現在東大橫插一腳,用更低的價格,更好的性能搶市場,這觸動了莫斯科最敏感的神經。
而且看東大的架勢愈演愈盛。
“不能這么下去。”一個老將軍沉聲道,“必須給東大一點顏色看看。”
“怎么給?”安德羅波夫反問,“派特種部隊去破壞?那會引發戰爭。經濟制裁?”
“東大現在跟m國人走得近,制裁沒用。外交抗議?東大會理我們嗎?”
一連串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還是伊萬想了個主意:“也許我們可以從客戶那邊下手,比如,向伊拉克開放更先進的裝備,條件是停止采購東大武器。”
安德羅波夫沉思片刻,點頭:“可以試試。給巴格達發電報,就說我們可以提供‘針’型導彈,性能比中國人的好,價格還可以談,但前提必須終止與東大的所有軍貿合作。”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那就斷供所有蘇制所有的裝備的維修和升級。”
安德羅波夫冷冷道,“讓他們的米格機變成廢鐵,t-72變成鐵棺材,看他們怎么選。”
這一次的斷供相對于上一次更加狠。
上一次只是斷了戰斗機,這一次按照莫斯科方面的想法,幾乎要將所有裝備維修按死。
命令雖然下達了,但會議室里的人心里都清楚,這招未必管用。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嘗過甜頭的狗,很難再回頭吃餿飯。
寧北,下午三點。
林默正在辦公室審閱三代機發動機的設計圖紙,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林所長!”聽筒里傳來阿卜杜勒親王興奮的聲音,“我的朋友!我收到消息了!你們的單兵防空導彈,研制成功了?”
林默笑了:“親王殿下消息真靈通。是的,導引頭測試通過了,全彈定型預計年底完成。”
“太好了!太好了!”阿卜杜勒連說兩個“太好了”,“性能怎么樣?能達到設計指標嗎?”
“不僅達到,部分指標還超過了。”林默如實說,“抗干擾能力,探測距離、環境適應性,都經過了嚴格測試。報告我馬上讓人給您發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翻看紙張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阿卜杜勒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激動:“林,這些數據……如果都是真的,那你們的導彈,比法國人的‘西北風’還要好!”
“我們有自己的技術特色。”林默謙遜但自信,“四色探測加簡化圖像識別,這個思路國際上還沒有。”
“我相信你!”阿卜杜勒果斷道,“這樣,我先訂十套!不,二十套!200發導彈,什么時候能交貨?”
林默沒想到對方這么急:“殿下,目前還是樣機階段,量產需要時間。最快也要一個月后才能交付第一批。”
“一個月?太久了!”阿卜杜勒說,“前線等不及!你不知道,一個月時間過去,我們的戰爭強度又提高了。”
“我有消息聽說,莫斯科方面將會對伊拉克出售一批針式導彈,這將直接威脅到我們的直升機,我們需要對抗的武器,現在就要!”
林默理解對方的急切,但還是堅持:“殿下,質量是關鍵,倉促交付,萬一出問題,損失的是您的信任。”
“我保證,一個月內交付第一批,十套系統,性能絕對達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吧,我相信你。”阿卜杜勒最終說,“就按你說的,一個月,但是林,價格方面……”
“價格已經定了,二十萬人民幣一枚導彈,一套發射系統五十萬。”林默說,“不過為了感謝殿下一直以來的信任,我給您打個九五折。”
“您知道的,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阿卜杜勒快速心算:二百枚導彈,原價四千萬人民幣,打折后三千八百萬,十套發射系統,五百萬。總共四千三百萬人民幣,折合美元不到一千五百萬。
這個價格,只有法國“西北風”的三分之一,m國“毒刺”的一半。
“成交!”阿卜杜勒爽快道,“定金30%,今天就讓財務打款。林,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一定不會。”林默鄭重承諾。
掛斷電話,林默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第一個訂單,來了。
一千五百萬美元,雖然不算大,但意義重大,這是國際社會對紅星廠技術的認可。
他拿起內線電話:“老何,來我辦公室,伊朗那邊,訂單來了。”
五分鐘后,何建設推門進來,聽到消息后興奮得直搓手:“好啊!開門紅!我這就去安排生產!”
“不急。”林默說,“先收定金,再生產,另外,把消息放出去,伊朗已經下單了。”
“這是要刺激伊拉克?”
“對。”林默微笑,“兩邊較著勁呢,伊朗買了,伊拉克能不買嗎?說不定還會加價搶優先供貨權。”
何建設哈哈大笑:“林所,您這生意做的……高明!”
消息果然很快傳到了巴格達。
薩米爾接到密報時,正在為莫斯科的最后通牒頭疼。
剛剛的消息,莫斯科會開放一批針式防空導彈的武器清單給他們,但要求他馬上終止與東大的一切軍貿,否則就斷供所有蘇制裝備的維修。
現在,又聽說伊朗搶先訂購了中國的單兵導彈。
“他們買了多少?”薩米爾問。
“據說二十套系統,二百枚導彈。一個月后交貨。”
薩米爾在辦公室里踱步。
莫斯科的“針”式導彈性能不錯,但價格貴,交貨期長,還要附帶政治條件,東大的導彈便宜,交貨快,還沒有附加條款。
更重要的是,伊朗有了,伊拉克就必須有。否則空中優勢的天平又會傾斜。
全靠莫斯科?
事實證明真的靠不住,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戰爭打了這么久,國家的外匯儲備快見底了,但有些錢,不能不花。
“這樣,給寧北發密電。”薩米爾轉身,對秘書說,“詢問單兵防空導彈的詳情。”
“另外,告訴他們――如果性能確實如宣傳所說,我們要三十套,三百枚導彈。價格可以談,但交貨期要比伊朗早。”
秘書記錄完畢,猶豫道:“那蘇聯那邊……”
“先拖著。”薩米爾擺擺手,“告訴他們,我們需要時間評估。等東大的導彈到了,測試通過,再談其他。”
這是他打的算盤,先用東大的導彈應急,再跟蘇聯討價還價,兩邊的便宜,都想占。
消息傳回寧北時,林默正在職工醫院看望回國休養的技術人員。
王海的病房里,這個年輕人正靠在床頭看書。看到林默進來,他趕緊要起身。
“躺著,別動。”林默按住他,在床邊坐下,“身體怎么樣?”
“好多了。”王海推了推眼鏡,“就是有點虛,醫生說養兩周就能恢復。”
林默看著他消瘦的臉頰、深陷的眼窩,心里不是滋味:“辛苦了。伊朗那邊……很艱難吧?”
王海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林所,您知道嗎,我在前線看到的最多的,不是敵人,是死人。”
“有伊朗的,有伊拉克的,很多……都很年輕。”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咱們的裝備很好用,真的,風暴火箭炮一打一個準,天眼無人機指哪打哪。但越是好用,死的人就越多。”
“有時候我在想,我們做這些……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個問題很沉重。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開口:“小王,你來的比較晚,與廠子里第二批招錄的大學生。”
林默眼神中露出回憶的神色。
“我記得我剛來紅星廠的時候,那會兒設備老舊,廠房破敗,工人發不出工資,眼瞅著全廠上下500人吃不上飯,要關門了。”
“那時候,咱們想的是什么?是活下去,是讓工人有飯吃,讓孩子有學上。”
林默緩緩道,“現在,咱們的裝備賣到國外,賺了外匯,盤活了全國幾千家軍工企業,幾十萬人有了工作,有了希望。”
他頓了頓:“至于戰爭……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武器的好壞,不在于武器本身,而是在于使用它的人。”
“即使沒有我們紅星廠賣出武器,也會有其他方面賣出。”
“我們能做的,是讓咱們的國家強大起來,讓咱們的軍隊有更好的裝備,讓咱們的人民過上好日子。”
“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不被欺負,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王海聽著,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我明白了,林所。”他說,“咱們造裝備,是為了護國,是為了讓咱們東大,能挺直腰桿說話。”
“對。”林默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養好了,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
離開醫院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把廠區的建筑染成金色,下班的工人們騎著自行車,車鈴聲響成一片。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這生機勃勃的景象。
手機響了,傳來何建設的聲音。
“林所,伊拉克那邊回信了,要三十套,三百枚,要求比伊朗早交貨。怎么回復?”
林默:“告訴他們,可以優先供貨,但價格上浮10%。另外,必須預付50%定金。”
生意就是生意。該賺的錢,一分不能少。
回復完,他走向家的方向。
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連成溫暖的光帶。
家里,高余應該已經做好飯了。今天,可以早點回去陪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