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林默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睜開眼,感覺到腰部傳來的酸軟,嘴巴一咧,昨夜與高余的溫存確實有些過度了。
瘋狂到半夜。
“老了么……”他自嘲地笑了笑,翻身坐起。
身旁的高余還在熟睡,臉頰泛著紅暈,呼吸均勻,林默輕手輕腳地起身,為她掖好被角,這才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的男人三十歲不到,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頭發里夾雜著幾根銀絲。
連續兩年的高強度工作,在這張臉上刻下了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后面得注意點了。”林默自自語。
洗漱完畢,林默系上圍裙走進廚房。冰箱里有昨晚剩的米飯,他拿出來做蛋炒飯。
又從儲藏柜里翻出咸菜,切了點蔥花,打了四個雞蛋。
油鍋燒熱,蛋液下鍋,“滋啦”一聲,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高余被香味喚醒,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默哥,今天怎么起這么早?不是休息嗎?”
“睡不著了。”林默回頭笑笑,“去洗漱,飯馬上好。”
早餐簡單簡單,兩人面對面坐著,一邊吃一邊聊,雖然是休息日,林默作為廠長也得不了空。
“默哥,我記得時間沒錯的話,前一批去伊朗指導調試生產的人應該快回來了吧?”
“對。”林默沉吟一會兒點點頭,“算算時間,應該就這兩天了,之前說他們已經準備返回了。”
“那些出國的人,回來怎么安排,是不是要給獎勵?”高余問,“聽廠里人說,伊朗那邊戰況激烈,很危險。”
“嗯,準備每人提兩級工資,表現特別好的提三級。”林默扒了口飯,“不能讓工人既流血又流淚,該給的獎勵一定要給到位。”
吃完早餐,七點半。
林默穿上深藍色的工作服,這是紅星廠管理層的標配,和工人款式一樣,只是左胸多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廠徽。
“我去上班啦,你在家乖乖等我,或者出去逛一逛街。”
說著,他親了親高余的臉頰,拎起公文包出門。
高玉則是高興的點點頭。
她享受這種和林默的日常。
清晨的寧北已經有了涼意,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作響。
林默沒有坐車,步行二十分鐘到廠區,這是他保持體力的方式,也是觀察廠區日常的機會。
路上遇到不少上班的工人。看到林默,人們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打招呼:“林所長早!”
“早。”林默一一回應,有時還會問幾句:“張師傅,孩子上學還適應嗎?”“王大姐,家里老人身體好點沒?”
這種親近不是裝出來的。
林默記性極好,廠里三千多正式職工,他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知道他們的家庭情況。
這讓工人們覺得,這個年輕的所長不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而是可以信賴的家人。
七點五十分,林默走到廠區大門口。何建設正好從門衛室出來,手里拿著剛簽收的快遞。
“林所,早啊!”何建設滿臉笑容,“有個好消息,昨晚半夜,咱們派去伊朗和伊拉克的技術團隊,都回來了!”
林默腳步一頓:“什么時候到的?怎么沒通知我?”
“凌晨兩點多,看您休息了,就沒打擾。”何建設說,“一共三十七個人,一個不少,都回來了。”
“就是……有幾個瘦得厲害,王海那小子,眼鏡片后面的眼睛都凹進去了。”
林默心里一緊,王海是前年招的大學生,屬于第2批招錄,聰明能干,主動申請去伊朗前線做技術指導,一去就是大半年。
“人現在在哪?”
“安排到職工醫院做全面體檢了。”何建設說,“醫生說主要是營養不良和過度疲勞,休息調養一陣就好。”
“另外,有三個人受了輕傷,王小山在伊拉克被流彈擦傷胳膊,張建兵在伊朗得了瘧疾,已經用藥控制住了。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陳連長帶的護衛隊,有個戰士踩到地雷,左小腿截肢了。不過命保住了,現在在軍區總醫院。”
空氣沉默了幾秒。
“都安排好。”林默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的說道:“醫藥費全報,營養費按最高標準,受傷的戰士,紅星廠養他一輩子。”
“另外,全體人員工資等級上調兩級,表現特別優秀的上調三級,具體名單你來定,原則就一個,有功必賞。”
“明白,我也是這么想的。”何建設重重點頭,“咱們不能讓功臣既流血又流淚,對了,這些返回人員放幾天假?”
“三天不夠,放一周。”林默說,“告訴他們,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工資照發,獎金另算。”
“明白!”
兩人邊說邊往辦公樓走,沿途經過的車間已經開工,機器的轟鳴聲從門窗里涌出來,在清晨的空氣里震蕩。
新擴建的四號車間外墻上,“大干一百天,產量翻一番”的紅色標語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八點半,小會議室。
紅星廠領導班子七人全部到齊:林默居中,左側是秦懷民,何建設,馬為國,右側是徐偉平,張援朝。
桌上擺著茶水,煙氣繚繞,除了林默和秦懷民,其他幾個都是老煙槍。
“人都齊了,咱們開個短會。”林默開門見山,“先說第一件事,海外技術團隊全部安全返回,何副廠長已經安排了體檢和休假,工資上調和獎勵方案也定了。”
眾人點頭,何建設感慨:“不容易啊,聽說伊朗那邊炮火連天,他們能在前線待大半年,都是好樣的。”
“所以獎勵要到位。”林默敲了敲桌子,“這是咱們紅星廠壯大的根本――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好了,說正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單兵防空導彈的測試報告,復印件分發給每個人。
“大家都知道了,咱們的單兵防空導彈導引頭測試全部通過,按照現在的進度,年底前能完成全彈定型,明年一季度可以建立生產線。”
林默環視眾人,“現在的問題是怎么定價?什么時候開始接訂單?”
會議室里氣氛熱烈起來。
馬為國第一個發,這個原生產科長,現在負責全廠民用產品的老將,眼睛都在放光:
“林所,等了這么久,總算輪到咱們大干一場了!定價嘛,我的意見是,往高了定!”
“再高也不可能有兩個超級大國高。”
一邊說著,一邊他他翻開報告,指著成本核算那一頁:“單兵防空導彈項目,咱們的總研發投入,算上設備采購,材料消耗,人員工資,加起來差不多五千萬人民幣。”
“單枚導彈的材料成本,批量生產后能壓到五千左右。”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獅子大開口:“我的建議是二十萬一枚。”
“二十萬?”張援朝倒吸一口涼氣,“老馬,你這是翻了四十倍啊!”
“四十倍怎么了?”馬為國理直氣壯,“咱們賣的是技術!是知識產權!”
“你想想,法國‘西北風’賣多少錢?三十萬美元一枚!m國‘毒刺’也要二十多萬美元!”
“咱們賣二十萬人民幣,換算成美元才七萬多,說實話,已經是非常的良心價了!”
秦懷民推了推眼鏡:“老馬說得對。軍事裝備生意的利潤率,從來不是按成本算的。”
“咱們要考慮研發投入的回收,要考慮后續改進的資金,還要考慮國際行市。”
“我個人贊同馬廠長的想法,二十萬人民幣,確實不算高。”
何建設掰著手指算賬:“如果一年賣一萬枚,就是二十億人民幣,五千萬的研發成本,第一年就能收回還有富余。第二年降價到十五萬,還能再賺一波。”
“降價要有策略。”林默開口了,“我的想法是,第一年定二十萬,主要賣給伊朗和伊拉克這種急需的客戶。”
“等咱們成本進一步降低,研發投入收回后,可以降到十五萬,十萬,甚至更低,去搶占其他市場。”
他看著眾人:“但要注意,不能降得太快。軍火市場有個特點,先買的人會覺得虧,后續就不跟咱們合作了,所以要分階段,分客戶群,差異化定價。”
“林所考慮得周全。另外,咱們是不是可以搞個‘預售’?先收定金,鎖定訂單,再安排生產?”
“這個好!”馬為國拍大腿,“先收30%定金,咱們生產起來也有底氣。”
“那就這么定了。”林默拍板,“單兵防空導彈,定價二十萬人民幣一枚。配套發射筒,訓練模擬器,維護設備另算。首批接受預售訂單,定金30%。”
他轉向何建設:“老何,你負責通知所有海外辦事處,把消息放出去。”
“另外,讓回來的技術團隊,休假結束后每人交一份總結報告,前線使用情況、裝備表現,改進建議,越詳細越好。”
“明白!”
“還有,”林默補充,“三代機項目那邊,秦老你多盯著,單兵導彈突破了,三代機更不能松勁。”
秦懷民鄭重道:“放心,航電系統這個月就能完成實驗室聯調,飛控的增益調度算法也驗證通過了。”
“最難的是發動機,但那邊說,再有三個月,第一臺驗證機就能上試車臺。”
“好。”林默看向徐偉平,“徐廠長,通訊業務那邊進展如何?”
徐偉平,原無線電三廠廠長,現在負責紅星電子設備公司銷售方面,他翻開筆記本,開始匯報。
“林所,各位領導,”徐偉平聲音平穩,但透著自豪,“星火移動通訊業務,可以用八個字總結,全面開花,形勢大好。”
他打開投影儀,這是紅星廠自產的設備,用的是液晶顯示技術。
幕布上出現一張中國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紅點。
“這是我們的基站覆蓋情況。”徐偉平用激光筆指著地圖,“截至十月底,全國范圍建成星火一代基站一萬兩千七百座,覆蓋了所有省會城市,地級市,縣級市,以及主要鄉鎮。覆蓋率超過90%。”
紅點連成片,像一張大網覆蓋了整個版圖。
“用戶發展方面,”徐偉平切換下一張圖表,“星火-1型手機累計銷售三十七萬八千臺,月新增用戶穩定在五萬臺以上。”
“其中,黨政軍機關、大型國企、外資企業是主要客戶群。”
圖表上的曲線幾乎垂直上升。
“收入情況,”徐偉平繼續,“1-10月,通訊業務總收入十五億美元,凈利潤九億美元,利潤率60%。”
“其中,歐洲市場通過漢斯的代理網絡,貢獻了十億美元;國內市場貢獻五億美元。”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九億美元凈利潤,換算成人民幣接近三十億,這還只是通訊業務,還沒算軍貿。
“但競爭也來了。”徐偉平話鋒一轉,切換下一張圖片。
屏幕上出現兩臺手機。左邊是星火-1,小巧精致;右邊是一臺笨重的黑色設備,像塊磚頭。
“摩托羅拉dynatac8000x,上個月在m國發布。”徐偉平說,“重量兩磅(約900克),通話時間三十分鐘,待機八小時。定價三千九百九十五美元。”
他頓了頓:“我們的星火-1,重量四百克,通話時間兩小時,待機四十八小時。定價原來是五千美元,現在……”
“現在可以降價了。”林默接過話,“研發成本收回來了,規模化生產后成本也降了,我的意見是,國內價格降到兩千人民幣,國際市場降到兩千美元。”
“兩千美元?”徐偉平眼睛一亮,“那比摩托羅拉便宜一半!性能還比他們好!”
“就是要便宜一半。”林默冷笑,“摩托羅拉投入巨資研發,現在剛上市。咱們降價,讓他們巨額投資收不回,后續研發就沒錢了。這叫價格絞殺。”
商戰的殘酷,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另外,”林默補充,“要加快二代產品的研發。”
“星火-2要有更小的體積,更長的待機、更多的功能,比如短信,通訊錄,簡單的游戲。明年上半年必須上市。”
“已經在做了。”徐偉平點頭,“研發團隊擴充到了五百人,從日本引進了三條貼片生產線,深圳的新工廠下個月投產。”
“好。”林默環視眾人,“通訊業務是現金牛,軍貿業務是利潤牛,三代機是未來牛,三條腿走路,咱們紅星廠才能走穩、走遠。”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
散會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干勁。
林默最后說:“各位,今年還剩兩個月,咱們要沖刺了,軍貿訂單要落實,通訊市場要鞏固,三代機要突破。年底總結時,我希望看到更好的成績單。”
“放心吧林所!”眾人齊聲應道。
很快,紅星廠的單兵防空導彈項目突破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向世界各地。
首先是m國。
哈里森將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看著剛從東亞傳回的情報簡報。
當看到“紅星廠成功研制單兵防空導彈,性能對標‘毒刺’”時,他挑了挑眉。
“這個林默……又搞出東西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