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一擺手,小黃門把一幅幅畫軸交到眾貴女的手上,只有房遺月兩手空空。
空的不只是房遺月的雙手還有眾貴女的眼神,不只是眾貴女的眼神還有李泰的畫室。
看著空空的畫室,李承乾感覺頭上冒煙、眼里冒火,壓抑不住三魂都要出竅的怒意,沖著靜坐在畫架前勾勒線條的李泰不斷地暴吼。
“誰讓你把畫全都送人的?”
“讓你送一幅出去,一幅!一幅!你聽不懂嗎?”
“你畫不想要了,給我!誰讓你給別人的?”
“我不管,就給你一天時間,把畫都給我要回來,少一幅也不行!”
李承乾都不敢相信李泰居然能干出這種事來,他這手筆一點不像是阿爺的親兒子,你爹那么摳,你怎么就這么大方呢?
原來掛得滿屋子都是,整整四十七幅畫,李承乾想想就心疼得要命,這可都是他看起來連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畫作。
他氣得暴跳如雷,腳下的金磚都似要被跺裂,李泰卻巋然不動,嘴里吹著口哨,指尖捏著鉛筆,在雪花白的紙上穩穩落下一筆,勾勒出梅枝蒼勁的輪廓。
“我跟你說話呢!”李承乾在李泰耳邊咬牙切齒地嚷嚷:“你瞅我一眼,行不行?”
“太子殿下,”李泰頭也未抬,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畫既送了,便是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
“顏面?”李承乾氣得發笑,指著空蕩蕩的墻壁,“你把四十七幅珍品都送了人,就有顏面了?那些畫,你畫一幅要耗多少心血?”
李泰終于抬眸,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不過是些尋常之物,不值得動怒。”
“尋常之物?”李承乾險些氣噎,“多少王公貴族求你一幅小畫而不得,你說這是尋常之物?”
“都是些練筆罷了,畫得好的我從來不會擺在明面上。”李泰抬手拋給他一串鑰匙,“去里間看吧,都鎖著呢。”
“這還差不多。”李承乾摩挲著鑰匙,頓時就開心了不少,“不過那些畫送給她們著實心疼,你要是張不開嘴,我去要,怎么樣?”
“大哥!”李泰無奈地撇了撇嘴,長嘆了口氣,仰頭問道:“要畫還是要臉?”
李泰可不同意把畫要回來,一點別的原因沒有,就是單純的丟不起人。
“要”李承乾嘴唇抖了抖,輕聲說道:“我要畫。”
鉛筆在李泰的指尖轉了個圈,他淺笑道:“黃金也沒見你這么珍惜,幾幅畫而已,至于這么心疼嗎?”
“那都是你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我只想在人前顯擺一下,可沒想送人。”
李承乾珍惜的從來都不是丹青畫作,那些畫之所以在李承乾面前珍貴,唯一的理由就是它們的作者是李泰。
“呲!”的一聲響動,驚得李承乾猛抬頭,卻原來是李泰一把撕下了畫架上的紙。
“惠褒!”李承乾慌亂得有些不知所措,焦急地看著李泰,弱弱地說道:“不要了,我不要了,你別生氣。”
李泰轉頭看向猶如犯了錯般的太子,忽然覺得什么地方有點不對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