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也不知為什么,明明不想與她產生任何的牽扯,偏偏心有不甘似的,非要塞她手里一幅畫。
“是。”陸清躬身領命,直起身子就要走,卻被房遺月輕聲喚住。
“且慢。”
兩個字清軟如絮,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周遭的靜謐。
不只李泰與陸清頓住動作,就連附近聞聲的貴女、丫鬟們,都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視線齊刷刷落在房遺月身上。
先前她說可著別人先拿畫,還可以理解為她很善解人意,現在殿下說要從書房取一幅畫來給她,她居然明晃晃地拒絕?
拋開這畫本身就是絕世珍品不說,你這么拒絕魏王殿下的賞賜,不就是在打魏王殿下的臉嗎?
就算不想要,也該笑著接過來,然后出門再扔吧?她這人,情商難道負數?
對于她的這一舉動,李泰顯然也有點意外,但卻沒有絲毫的惱怒和猜疑。
李泰相信就算她無意于自己,也不可能故意來得罪自己,只是很好奇她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么。
“殿下書房所懸之畫,定是心頭鐘愛之物。臣女雖心向往之,卻斷不敢奪人所好。”
房遺月微垂螓首,聲線柔婉如浸了春水,“待殿下閑暇時另繪片紙見賜,便是臣女之幸。”
誰都知道掛在書房的畫肯定比從畫室拿過來的要好,畢竟往書房掛的畫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剛剛李泰說從書房給房遺月拿畫的時候,就有不少人懊悔自己沒有站出來“假裝懂事”,那樣的話就能得到與眾不同的畫了,自然也就顯得自己與殿下的交情更加深厚幾分。
別人羨慕是別人羨慕的,房遺月卻很是不屑,不是不喜歡李泰的畫,李泰的每一幅畫都是珍品中的珍品,不夸張的說每一幅都是無價之玉。
房遺月只是不屑與人爭,要拿就拿獨一份的,要么就不要了。
掛在書房的又如何?掛在金鑾殿的不也是個二手的嗎?
你要誠心給,就專門給我畫一幅,你要不誠心給,那就算了,反正你隨便拖,我也不可能催你給我畫。
聽她如此一說,李泰的眉梢都沾上了一層喜氣,卻原來她想要的不是最好的挑揀而是唯一的專屬。
“好!”李泰爽快地說道:“三日后,必將新作送于府上。”
這話一出,周遭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輕響。
貴女們看向房遺月的目光,瞬間從震驚轉為濃濃的嫉妒與不甘,魏王殿下竟要專門為她作畫?
這等殊榮,放眼整個長安,怕是無人能及!
先前還覺得她情商低下,此刻才恍然醒悟,這才是最高明的“欲擒故縱”,既保全了殿下的顏面,又得了旁人求而不得的專屬待遇。
房遺月聞,緩緩抬眸,眼底澄澈如溪,朝著李泰福了一禮,語氣依舊柔婉卻不失分寸:“多謝殿下厚愛,臣女靜候佳音。”
她并未表現出過多的欣喜若狂,只那般淡然從容,仿佛這份殊榮本就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