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一聽這話,都被氣笑了,說了半天,原來皇帝這么大手筆的賞賜,原因竟然是家底厚了。
有倆糟錢找不著北了,是吧?
“陛下,便是清繳出百萬戶、千萬戶、萬萬戶,也沒有一戶不應入國庫。”
魏徵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李世民的臉都讓他給說綠了,他竟然還繼續往下說:“清繳隱戶,是為補國庫之虧空,為安天下之民生,為固大唐之根基,絕非陛下用來私賞皇親的‘家底’!”
“區區萬戶,朕賞不起嗎?”李世民屬實是快氣冒煙了,大不了這錢不從國庫出,走府庫的私賬也要賞,這回誰都管不著了吧?
魏徵依然不肯讓進,花你自己的錢也不行,他聲音平靜卻堅定地說道:“陛下可還記得貞觀初年,陛下親自下詔規定‘非軍功不實封’?如今皇孫甫出生便得萬戶實封,恐違祖制。”
“朕記得。”李世民不耐煩地說道:“但皇孫乃國之根本,破例一次未嘗不可。”
“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共也。”魏徵是一點也不顧皇帝的臉面,法律就沒有破例這回事,皇帝也不行。
魏徵引經據典地慷慨陳詞,列舉歷代因濫封導致國力衰微的教訓,特別提到隋煬帝初時也曾英明,而后“之堯舜,行如桀紂”,終致亡國。
魏徵倆眼珠子盯著鼻子尖,一張嘴跟開了閘似的,滔滔不絕、沒完沒了。
“行了行了……”李世民擺手他也看不見,無奈只好敲桌子才讓他停了下來。
李世民臉上的凝重漸漸散去,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玄成所極是,朕險些因一時之喜,失了分寸。朕既已許諾萬戶侯,也不好收回。不若賜皇孫個虛封之號,只有榮譽沒有封地也沒有食邑,如何?”
魏徵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面露喜色:“陛下能明辨是非,臣深感欣慰!虛封甚好,如此安排,既合情理,又符法度,天下臣民必會心服口服。”
李世民點了點頭,“明日上朝,朕便下詔,封皇嫡長孫的萬戶侯,乃為虛封,不享俸祿封地。同時,再加封幾位有功之臣為萬戶侯,亦為虛封,以表彰他們輔佐朕治理天下之功。如此一來,既全了朕的承諾,又彰顯了朝廷賞罰分明,卿以為如何?”
魏徵心中大石落地,深深躬身行禮:“陛下圣明!臣替天下蒼生,謝過陛下!”
李世民看著魏徵誠懇的模樣,擺了擺手:“卿不必多禮。朕能有卿這樣的諍臣,實乃大唐之福。夜深了,卿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魏徵再次行禮,說道:“臣告退。”
李世民望著魏徵離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還真多虧了高明給提的醒,若不是他提出了虛封,今天怕不是要被那老山羊鼻子給懟死。
對了,這幾天御宴高明沒有一次從頭陪到尾的,他點個卯就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世民轉頭對陳文說道:“去,把秦勝叫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