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主道旁一個簡陋茶攤上,三個年輕士子圍坐在褪色的木桌旁。
“今年秋闈的榜,你們都瞧見了吧?”
說話的是個方臉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茶碗的缺口,“江南省的解元,又是京師大學堂出來的。我粗粗數過,上榜的舉子里頭,少說有六成都掛著‘京師大學堂肄業’或是‘在讀’的名號!”
對面瘦高個苦笑搖頭:“何止六成?我同鄉在禮部當書辦,他說實際是七成三。而且名次越靠前,大學堂出來的越多,前十名里占了八個!”
第三個人年歲稍長,面皮微黑,嘆道:“想當年威國公初辦學堂時,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國子監那幫人,背地里說什么‘奇技淫巧’、‘不務正業’,連我家鄉的先生都搖頭,說科舉正道是讀圣賢書,跑那兒學什么術算、格物,純屬胡鬧。”
“現在呢?”方臉青年啐了一口,“國子監還有人提么?前日我路過,里頭冷清得能跑馬!倒是這兒――”
他抬手指向學堂方向,“天天人滿為患!聽說今年想考進來的,比去年多了三倍不止!可錄取名額就那么點兒,比考舉人還難!”
瘦高個湊近些,壓低聲音:“你們可知道?天鼎三年,大學堂剛開的時候,第一批學生里,有七八個中途退了的。”
“退了?為何?”
“家里逼的唄!說這兒不教正經學問,怕耽誤科舉。還有些是自己動搖,聽信外頭風風語,覺得沒前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