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瞪眼:“什么另一個苦海?這是美差啊,以后海貿部在大奉可受歡迎了。”
江廣榮嘿嘿笑了起來:“那就好,走,咱們去紅袖招慶祝慶祝。”
朱能一巴掌拍在江廣榮后腦勺上:“都什么年代了還去紅袖招!我今年十八了!男人嘛,正是闖的時候,做事業的時候!”
他挺起胸膛,雖然個子比江廣榮矮半頭,氣勢倒是足,“你看塵哥,二十出頭就國公了!陳英那小子,在西南練兵也混了個伯爺!咱們兄弟幾個,就你還窩在京師算賬、管船隊,丟不丟人?”
江廣榮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
朱能趁熱打鐵,指著窗外:“津州港!以后那是大奉海貿的門面!造船廠!造出來的船要下南洋、去西洋的!你這輩子見過那么多銀子堆一塊兒嗎?以后那船廠里,木頭、鐵釘、桐油、帆布,哪樣不是錢?哪樣不要你精打細算?”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再說了,塵哥把這事交給我,我要辦砸了,回頭他不得抽我?四弟,你就忍心看著二哥挨揍?”
江廣榮看著手里的調令,又看看朱能那張故作嚴肅的臉,忽然笑出聲來。他把調令小心折好,塞進懷里,轉身開始收拾桌上散亂的賬冊:“行!我去!這破賬房誰愛待誰待!”
動作麻利得很,幾下就把要緊的幾本賬冊摞好,又拉開抽屜,取出枚黃銅印章,他摩挲了一下,輕輕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
“這就對了!”朱能拍拍他肩膀,“趕緊的,收拾兩件衣裳,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工部那邊圖紙已經送過去了,就等咱們去點匠人、劃地皮了。”
“圖紙?”江廣榮邊往包袱里塞衣裳邊問,“什么船?還是福船那種?”
朱能神秘兮兮地搖頭:“到了工部你就知道了。塵哥畫的,保管你眼珠子掉出來。”
工部新衙門在東城,離皇城根不遠。
朱能帶著江廣榮騎馬過去,一路沒少受注目,兩人都穿著常服,但朱能那張臉在京師也算有名,守門的衙役認得他,點頭哈腰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