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如蒙大赦,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只是那背影,比起方才進來時的急切,多了幾分踏實,也多了幾分對未來的灼熱期盼。
前廳恢復安靜。林塵獨自坐著,指尖的玉佩溫潤生涼。
趙虎從旁走出,低聲道:“公子,這些人……怕是會把朱將軍煩死。”
林塵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煩一煩也好,讓朱能那小子也學學跟這些人打交道。再說了,這些人去找他,總比成天來煩我要好。”
他站起身,望向廳外明凈的秋空,語氣悠遠:“海貿部的架子要盡快搭起來,章程要定得細致,既要讓這些人看到甜頭肯下血本,又要確保朝廷始終掌控大局。第一批船隊的航線、貨物、護衛……都得仔細謀劃。對了,”
他轉頭看向趙虎:“讓沈惟敬把南洋航路上,哪些地方需要設立補給點、哪些港口需要重點經營、哪些勢力可以拉攏……整理一份詳細的條陳上來。這海貿,可不是光坐在家里收錢那么簡單。”
“是,公子。”趙虎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那這些人送來的拜帖和禮單……”
“禮單退回,拜帖歸檔。”林塵毫不猶豫,“告訴他們,真想入股,拿真金白銀和守規矩的誠意來。威國公府的門檻,不靠這些虛禮來量。”
……
新設的海貿部衙門,選在了距皇宮不遠、原屬工部的一處閑置大院里。朱漆大門上嶄新的“海貿部”匾額還散發著淡淡的桐油味,門口石獅威嚴,但此刻,這份威嚴完全被門內傳出的鼎沸人聲沖得七零八落。
衙門正堂里,朱能僵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后,感覺比第一次上戰場面對草原騎兵沖鋒時還要頭皮發麻。他身上那身嶄新的三品尚書緋色官袍,穿得歪歪扭扭,金帶也勒得他渾身不自在。更讓他崩潰的是眼前的光景――
原本寬敞的大堂,此刻擠滿了人。勛貴家的管事、嫡子,巨商本人或其心腹,怕不下三四十號。一個個錦衣華服,卻全然沒了平日的矜持風度,爭先恐后地往前擠,七嘴八舌,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