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頓,看著眾人瞬間繃緊的臉,才緩緩道:“陛下已有旨意,將新設‘海貿部’,專司海外通商一切事宜。這船隊之事,自然也歸海貿部管轄。新任的海貿部尚書嘛……”
他笑了笑:“是朱能朱將軍。諸位若真想入股,該去尋朱尚書商議才是。來找本國公,怕是找錯廟門了。”
此話一出,滿堂皆靜。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得精彩紛呈。
誰不知道朱能是林塵的鐵桿兄弟,唯林塵馬首是瞻?誰又不知道朱能是個直腸子的武將,對生意經、人情往來怕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啊?
去找他?那不等于石頭扔進海里,連個響都聽不見?
安國公府的大管家臉色尷尬,搓著手道:“國公爺說笑了……朱將軍軍務繁忙,這等細致商事,怕是……怕是還需國公爺您這樣洞悉全局、深謀遠慮之人主持,方能服眾啊。”
周顯也鼓起勇氣,結結巴巴道:“威國公……家父、家父也說,此事非您不可……”
胡百萬更是急得額角冒汗,差點就想跪下了:“國公爺!國公爺您可不能不管啊!小人等的身家性命,可都指望跟著您這盞明燈走了!朱將軍他……他畢竟是武將,這生意上的彎彎繞繞,哪及您萬分之一?求國公爺指點迷津,給條明路吧!”
一時間,前廳里充斥著各種懇求、奉承、訴苦之聲,方才的急切,此刻全化作了對林塵的依賴和惶恐。他們終于明白,真正的鑰匙,始終握在這位看似慵懶的年輕國公手里。
林塵看著眼前這群平日眼高于頂、此刻卻姿態放得極低的勛貴巨賈,心中了然。火候差不多了。
他輕輕抬手,壓下滿廳嘈雜。
“諸位,”林塵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立刻閉嘴,屏息凝聽,“海貿部初立,朱尚書確實需熟悉政務。不過,陛下既將此事托付于他,自有道理。本國公雖可從中略作協調,但章程規矩,終須按海貿部的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眼中希望重燃,又帶著忐忑,才繼續道:“這樣吧,稍后本國公會與朱尚書溝通,將諸位的誠意與名錄轉達。海貿部不日將會公布具體的入股細則、船隊規模、航線規劃以及利潤分配方案。屆時,自有公平、公開的程序。諸位回去,備好銀兩,靜候通知便是。”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微沉,“本國公有在先。海貿大利,亦有大責。入股者,須嚴守朝廷法度,不得私下勾結外夷,不得夾帶違禁,更不得以次充好、敗壞我大奉商譽。若有違反,莫說利潤,身家性命亦難保全。諸位可明白?”
最后一句,帶著淡淡的寒意,讓眾人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明白!明白!定當謹遵國公爺教誨,嚴守朝廷法度!”
“好了,”林塵重新靠回椅背,擺了擺手,“都回吧。具體事宜,等海貿部公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