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村落星羅棋布,開墾出越來越多的田地;礦洞深處,磚石與鐵器逐漸替代了腐朽的木頭,雖然代價依舊高昂,但坍塌的頻率在緩慢下降;港口內,裝載著銀錠的船只定期啟航,駛向津州,駛向大奉無限廣闊的未來。
瀛洲,這個被征服的土地,正在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精確,被塑造、被榨取、被融入大奉的軀體,成為它最強勁也最隱秘的輸血袋。
……
津州港的秋日,天高云淡,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拂過碼頭。水泥鋪就的寬闊棧橋延伸入海,遠處海天一線,湛藍得有些晃眼。
任天鼎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負手立在棧橋最前端,海風吹得他鬢角幾絲白發飛揚。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側,眼神不住地眺望海平面。林塵站在任天鼎另一邊,神色平靜,倒是他身后的戶部尚書陳文輝,顯得有些焦灼,不時搓著手,或是整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官袍。
他們身后不遠處,還跟著內閣的幾位重臣、六部的主要官員,以及津州本地的知府、守將,烏泱泱一片,卻無人敢大聲喧嘩,只有海鷗的鳴叫和浪濤拍打堤岸的聲音。
“陛下,”陳文輝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聲音里壓著興奮,“算算日程,就是今日了。船隊按之前接到的傳訊,最遲午時前后必能入港。”
任天鼎“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陳愛卿,你之前說,這第一次試航,主要走的還是南洋舊航線?”
“回陛下,正是。”陳文輝如數家珍,“從津州出發,經福遠省外海,過琉球群島以南,抵呂宋,再南下至滿剌加,與當地土王、還有盤踞在那里的佛郎機、紅毛夷商人交易。回程則裝載香料、象牙、蘇木、胡椒,還有南洋諸島的一些稀奇物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