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任天鼎緩緩道,“本該去年就啟程的。倭寇、洋人犯邊,福遠省又生亂,耽擱了。”
太子任澤鵬接口:“父皇,兒臣覺得,禍福相依。若非經此數戰,我大奉水師何以歷練?福遠、江南、東山諸省盤踞的地方勢力,何以被一舉廓清?便是那倭國,如今也成了我大奉的瀛洲省。海疆靖平,商路方能無阻。林師,您說是吧?”
林塵微微一笑,海風將他額前的發絲吹起:“殿下所極是。開海之議,當初阻力重重,無非是有人怕丟了走私的暴利,有人懼海上風浪與夷人船炮。如今,海寇已平,水師初成,南洋諸國虛實,我們也借著這次商隊,探了一探。開海的時機,這才算是真正成熟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文輝:“陳尚書,關鍵還是看這船回來,帶了多少利。朝廷投進去的造船錢、貨物本錢、人員開銷,總要聽個響。”
陳文輝連忙道:“威國公放心!福遠省前日送來的奏報已提及,船隊在滿剌加時,我方貨物極受歡迎。尤其是江南的絲綢、瓷器、福遠的茶葉,那些佛郎機商人爭相搶購,價碼比他們以往從二道販子手中拿貨,低了至少三成!但光是預付的定金,就快抵上我們這趟的本錢了!足以看出海貿的暴利。”
任天鼎臉上露出笑意:“哦?若真如此,那這開海,便不是賠本賺吆喝了。”
“何止不賠本!”陳文輝激動得胡子微顫,“陛下您想,以往這些錢,都被那些走私海商、乃至盤踞海外的海盜賺了去,朝廷半分好處沒有,還要倒貼水師軍費剿匪。如今我們官船直航,利潤盡歸國庫,此乃……此乃一箭雙雕啊!”
正說話間,太子任澤鵬忽然抬手一指:“看!船!”
眾人精神一振,極目望去。海天交界處,先是出現了兩個小小的黑點,隨即黑點逐漸變大,露出了帆影。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兩艘三桅大帆船的輪廓已清晰可見,船身吃水頗深,顯然滿載而歸。船頭上懸掛的明黃色龍旗與“奉”字旗,在海風中獵獵招展。
“來了!”津州水師的一名將領興奮地喊道。
碼頭上等待的人群微微騷動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肅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艘緩緩靠近的巨船上。
引水小船上前引導,水手們吆喝著拋纜繩、下船錨。巨大的跳板搭上碼頭,發出沉重的悶響。
率先從船上走下來的,是一位年約四旬、面容精干、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