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西征,血書東來
九月二十,西突厥邊境,白山腳下。
來自北方的寒風已開始侵襲這片草原,枯黃的牧草在風中起伏如浪。而在草原與戈壁的交界處,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集結——三萬唐協軍分成六軍,呈扇形展開;三千唐軍鐵騎作為中軍核心,玄甲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更令人側目的是軍陣后方:超過五百輛牛馬大車組成的輜重隊伍,滿載著從西域三十六國府庫中搜刮來的糧草、箭矢、藥品,以及最重要的——水。西征西突厥,最大的敵人不是突厥騎兵,而是橫亙在前的千里荒漠與缺水絕地。
李毅立于一座臨時壘起的高臺上,猩紅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他手中握著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圖,那是從俘虜的西突厥商人手中繳獲的,標注著自西域至西突厥王庭的大致路線、水源地、以及可能遭遇的部落。
“侯爺,各部已集結完畢。”薛萬徹策馬而來,甲胄上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這是高原清晨特有的寒意,“據前出哨騎回報,前方三百里內未發現西突厥主力,只有零星游騎。統葉護似乎……并未料到我們會這么快西進。”
“他當然料不到。”李毅收起地圖,目光望向西方那連綿的雪山,“在他想來,我剛平定西域,至少要花半年時間整編降卒、安撫民心、鞏固統治。等他準備好聯合西域殘余勢力反撲時,卻發現——我已經打到他家門口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薛萬徹眼中閃過欽佩之色。這位年輕的冠軍侯,用兵之大膽、行事之果決,已遠超他這位沙場老將的認知。常人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完成的西域整合,他用了不到一個月;常人不敢想象的、以新降之卒為主力遠征西突厥,他毫不猶豫地做了。
“傳令全軍:今日午時開拔。按甲字預案行軍,日行六十里,夜不扎營,輪流休整。斥候前出百里,凡遇西突厥部落,降者不殺,抗者屠滅。”李毅頓了頓,“告訴那些協軍將領,這是他們證明忠誠、獲取戰功的
鐵騎西征,血書東來
“這……這……”校尉手一抖,帛書險些掉落。他定了定神,咬牙道:“親王稍候,末將這便去通報!”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入皇城。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正在與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魏征等重臣商議秋稅收繳與河北水患治理之事。殿內氣氛本還算平和,直到王德捧著那卷血跡斑斑的帛書,面色慘白地疾步而入。
“陛下……西域三十六國使團已至長安,于明德門外跪求覲見。這是……這是他們呈上的聯名血書。”
李世民眉頭一皺,接過帛書。展開只看數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沒有發作,而是將帛書遞給房玄齡:“玄齡,你念念。”
房玄齡雙手接過,只念了開頭幾句,聲音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當念到“冠軍侯李毅,屠城滅國,筑京觀以儆效尤”時,殿中已是死寂一片。
杜如晦額頭滲出冷汗,長孫無忌面色鐵青,魏征則眉頭緊鎖,欲又止。
李世民緩緩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圖》前,背對眾人。許久,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西域使團現在何處?”
“回陛下,已在鴻臚寺安置。那位領隊的于闐親王……跪在鴻臚寺門前不肯起身,稱不見到陛下,寧愿跪死。”王德顫聲稟報。
“倒是有骨氣。”李世民冷笑一聲,“告訴他們,朕明日辰時,在延英殿接見。讓他們把想說的話、想呈的證據,都準備好。”
“臣等告退。”房玄齡等人躬身退出。
殿門關閉,李世民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域”那片廣袤的區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