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糧草只帶兩月之需。入西域后,可就地補充――或購于綠洲集市,或……取于敵。”李靖目光深邃,“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第三,”老帥凝視李毅,“無論能否斬殺突利,最遲九月底,必須東返。西域即將入冬,大雪封山,流沙肆虐,屆時想回也回不來了。”
李毅肅然行禮:“末將謹記。”
議事既畢,眾將各自準備。李毅走出衙署,登上定北城北門敵樓。憑欄北望,草原遼闊,天高云淡。遠處歸降部落的牧民正在放牧,牛羊如白云點綴綠野;近處則是唐軍屯田的麥田,青苗已長至膝高,在風中泛起波浪。
三日后,七月初十,寅時。
定北城北門外,三千精騎集結完畢。這些騎士是從玄甲鐵騎與各軍精銳中百里挑一選出,人人能開硬弓,善騎射,通曉簡單胡語。戰馬皆是河西馬場最好的駿馬,體型高大,耐力出眾。每人配三馬,馱載著干糧、肉脯、箭矢、藥物,以及最重要的――水囊。
李毅一身玄甲,外罩猩紅戰袍,禹王槊縛于馬側,八方射日弓負在背后。踏雪烏騅似乎知道即將遠行,興奮地刨著前蹄。
李靖、秦瓊、尉遲敬德等將領前來送行。老帥將一枚虎符交到李毅手中:“這是調動河西、隴右諸州糧草的憑證。若有需要,可憑此符向當地官府索要補給。”
“謝衛國公。”
蘇定方則呈上一卷帛書:“侯爺,這是末將連夜整理的西域諸國簡況,以及可能的水源、綠洲位置。雖不全,或可參考。”
李毅收起,拍了拍他的肩:“漠南,交給你了。”
“末將必不負所托!”
最后,李靖壓低聲音:“承鈞,突利若真逃到西突厥王庭……莫要強求。統葉護麾下控弦之士不下二十萬,非三千騎可敵。記住,你的命,比突利的命值錢。”
李毅重重點頭:“末將明白。”
東方既白。
李毅翻身上馬,環視三千鐵騎。晨光中,這些將士面色堅毅,眼中毫無懼色,只有沸騰的戰意。
“兒郎們!”李毅聲音如金鐵交鳴,“此去西域,三千里路,大漠雪山,生死難料。有人怕嗎?”
“不怕!”吼聲震天。
“好!”李毅禹王槊直指西方,“那便讓西域諸國看看,什么是大唐鐵騎!讓突利明白――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大唐的天羅地網!”
“大唐萬勝!”
“出發!”
鐵騎如龍,向西而去。
煙塵滾滾,漸行漸遠。
城樓上,蘇定方目送大軍消失在地平線,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副將道:“傳令各部,加固城防,加快屯田。侯爺歸來之前,我要讓定北城,真正成為漠南永不陷落的堅城!”
“喏!”
西方,朝陽正從地平線上升起,將三千鐵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里有未知的兇險,有不屈的敵人,有萬里黃沙與巍峨雪山。
更有大唐軍旗,將第一次飄揚在西域的天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