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李毅背過身去。
屠殺開始了。
唐軍士卒面無表情地執行命令。他們將被俘者按到車輪旁測量,超過者,拖到一旁,一刀斷首。鮮血染紅了整片河谷,首級堆成了小山。
有母親抱著孩子哭求,有少年尖叫著說自己還未成年,有老人閉目等死。但命令就是命令。
兩個時辰后,河谷安靜了。
三千顆頭顱堆在一起,眼睛大多圓睜著,凝固著死前的恐懼與不甘。尸體則被拖到一旁,挖坑掩埋――這是李毅最后的仁慈,防止瘟疫。
婦孺們被集中看管,她們將作為戰利品分配給有功將士,或發往中原為奴。
然而李毅的“震懾”尚未結束。
“將這些首級,”他指著那人頭堆,“鑄成京觀。就立在河谷入口,讓所有經過的人都看見。”
工匠們開始施工。他們用石灰拌土作粘合劑,將頭顱一層層壘起,最后澆上米漿固定。三千顆頭顱,壘成了一座底寬三丈、高兩丈的錐形巨堆。最頂端,插著骨咄祿那被劈成兩半的頭顱――特意用鐵絲縫合,面容扭曲猙獰。
京觀成時,夕陽如血。
李毅站在京觀前,猩紅披風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他伸手撫摸那些冰冷、僵硬的面孔,輕聲道:“這,就是抵抗大唐的下場。”
身后,兩萬唐軍肅立無聲。連久經沙場的老卒,看著這座人頭壘成的巨塔,也感到脊背發涼。
蘇定方喉結滾動,低聲道:“侯爺,如此……是否太過?”
“太過?”李毅轉身,眼中沒有絲毫溫度,“蘇將軍,你可知草原法則?狼群只敬畏更兇的狼。今日若手軟,明日便有十個、百個部落效仿黑狼部。我要的,是五十年內,無人敢再南望中原。”
他翻身上馬,聲音傳遍全軍:“傳令:將黑狼部之事,廣傳草原。下一站,白鹿部。”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黑狼部被族滅、鑄京觀的消息,在十日內傳遍漠南草原。各部首領聞訊,反應各異。
有的部落連夜遣使,獻上降表、馬匹、牛羊,表示永世臣服大唐。
有的部落舉族北遷,逃往燕然山以北的苦寒之地,寧可與室韋、h爭奪生存空間,也不愿面對那個“人頭筑塔的惡魔”。
還有少數不信邪的。
六月初五,白鹿部依仗險要山谷,企圖據守。李毅圍而不攻,斷其水源。七日后,部落內訌,首領被部下所殺,開谷投降。李毅依然下令:凡持械抵抗者,按黑狼部例處置。
又一座京觀矗立在草原上。
六月初十,灰熊部詐降,夜襲唐軍營寨。李毅將計就計,反設埋伏,全殲來犯之敵。次日,灰熊部營地被踏平,這一次,連車輪高的標準都免了――十五歲以上男子,盡斬。
第三座京觀。
到六月十五,李毅率軍抵達“金雕部”時,迎接他的不是刀箭,而是全部落跪伏于道旁。白發蒼蒼的老酋長匍匐在地,以額觸土,顫聲道:“金雕部三萬部民,愿永世臣服大唐,為陛下牧馬守邊,再不敢生異心。”
李毅立馬于部落前,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突厥人。孩童躲在大身后,偷偷望來一眼,對上他的目光,頓時嚇得哇哇大哭。
“你部可戰之兵多少?”李毅問。
“原……原有八千,現已遣散,繳械在此。”老酋長指向一旁堆成小山的兵器。
李毅沉默片刻,緩緩道:“繳馬匹五成,牛羊三成,部落十五歲以上男子,編入‘義從軍’,隨我軍征戰。可愿?”
“愿!愿!”老酋長連連叩首,如蒙大赦。
當夜,金雕部殺牛宰羊,犒勞唐軍。篝火晚會上,突厥少女獻舞,卻無一人敢抬頭看那位坐在主位的金甲將軍。
李毅飲著馬奶酒,聽著草原藝人彈唱新編的歌謠。歌詞用突厥語唱著,蘇定方懂些胡語,聽了片刻,面色古怪地低聲翻譯:
“黑色的鐵騎從南來,馬蹄踏碎狼神廟……金甲的魔王揮鐵槊,人頭堆成山一樣高……阿媽說快睡覺,再不睡,李閻王就來把你抓去壘京觀……”
李毅笑了。
他舉杯,對著星空:“聽見了嗎?這就是我要的。”
蘇定方欲又止,最終只是舉杯同飲。
那一夜,金雕部的孩童在噩夢中驚醒,哭喊著“李閻王來了”。母親們抱著孩子,低聲哼唱那首新歌謠,望向唐軍營地時,眼中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李毅的兇名,如草原上的暴風雪,席卷了每一個部落,每一座帳篷。
從此,漠南草原流傳著一句話:
“寧可跳進冰窟窿,莫要在李閻王面前耍彎刀。”
而那座座用頭顱壘成的京觀,在月光下靜靜矗立,如同烙印在這片土地上、永遠無法抹去的血色碑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