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那句“持刀的手,早已不是皇帝自己的了”的余音,尚未被風吹散,便已凝結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橫亙在所有人面前的冰冷鐵壁。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周立指著的不是虛空,而是一只隨時會噬人的神魔。
他崩潰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于一種窺見了深淵之后,被徹底碾碎了所有世界觀的、純粹的絕望。御史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粗糙的冰塊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死死地釘在了周立的身上,那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這不是罪案!”他喃喃自語,那聲音,輕得仿佛能被風吹散,卻又重若千鈞,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這是……這是催命符!是閻王爺的點卯簿!”
他猛地一攥手,將那枚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玄甲衛箭頭死死攥住,仿佛要將其捏得粉碎。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枚箭頭一眼,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著它,聲色俱厲!
“立刻!將這里所有的一切,連同這三百具尸體,就地焚毀!燒成灰!一個字都不要留下!”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今夜之事,從未發生過!”
周立迎著那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滔天官威,緩緩上前一步。
“從我們發現神工營徽記的那一刻起,”周立的聲音里不帶半分感情,“在幕后黑手的棋盤上,你我二人,就已經從活人,變成了必須被清理掉的死棋。”
“沉默和遺忘,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周立并未理會御史那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的身軀,他只是用一種冰冷而確信的、不帶半分感情的語調,為御史描繪了一幅早已注定的、清晰無比的死亡圖景。
“大人若選擇龜縮,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您可能會在回府的路上,遭遇一場‘意外’的馬車失控,車毀人亡,卷宗付之一炬。”
“而下官,”周立指了指自己,“則會因今日血戰,‘舊傷復發’,死在這片荒山野嶺,尸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