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整齊劃一,眨眼間在四合院門口筑起了一道人墻。
“何師傅!誰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領頭的大劉甕聲甕氣地喊了一嗓子,胳膊上的肌肉把工裝袖子撐得鼓鼓囊囊。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閑漢和叫囂的老頭,一看這陣勢,頓時往后縮了縮。這幫煉鋼工人手里的力氣,那是能把鋼筋掰彎的,真要動起手來,這把老骨頭不夠人家填牙縫的。
王主任臉色變了:“何雨柱,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搞暴力對抗?”
“哪能啊!”
傻柱把鏟子往肩膀上一扛,笑得那叫一個憨厚,“這不聽說最近治安不好,怕有人搗亂破壞國家的外匯項目嘛。這是我自發組織的‘胡同安保大隊’。都是老黨員,老工人,覺悟高著呢!今兒個話撂這兒了,誰要是敢在這一個月里給紅星廠使絆子,那就是跟咱們工人階級過不去!”
大劉帶著二十個兄弟齊聲吼了一嗓子:“聽何師傅的!”
聲浪滾滾,嚇得樹上的麻雀都飛了一片。
硬的來完了,該上軟的了。
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兒從院里飄了出來。那是一種混合了花椒油、蔥姜蒜爆香以及豬肉油脂炸裂的香氣,直往人鼻孔里鉆。
秦淮茹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盆走了出來。
“哎呀,大家都消消氣,消消氣。”秦淮茹笑得溫婉,跟剛才傻柱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這是剛出鍋的干炸丸子,傻柱特意起早做的。王主任,您嘗嘗?這可是咱們何師傅的拿手絕活,外酥里嫩,以前只有廠長才能吃到的。”
那盆里的丸子一個個金黃酥脆,還在滋滋冒油。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口口水。在這個肚子里油水都不多的年代,這盆丸子的殺傷力,比那二十個壯漢還要大。
傻柱趁機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個丸子,直接塞到了最前面那個帶頭起哄的老頭嘴里。
“劉大爺,您嘗嘗咸淡?吃了我的丸子,嘴可就不能太碎了啊。”
劉大爺嚼了兩下,眼神一下子直了。那丸子一咬,酥皮裂開,里面的肉汁爆出來,香得人天靈蓋都發顫。
“這……這味兒……”劉大爺立場立馬動搖,“確實地道。”
“來來來,都有份!別搶!”秦淮茹開始分發丸子,“咱們院兒搞走秀,那是喜事。到時候洋模特來了,還得請各位老街坊幫忙把把關,別讓外人看咱們笑話。大家說是這個理兒不?”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安保大隊”,一邊是香氣撲鼻的炸丸子。
王主任看著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這何雨柱,是把大棒和胡蘿卜玩明白了。她要是再硬攔著,不僅得罪了這幫愣頭青,還得罪了想吃丸子、想看熱鬧的群眾。
“行吧。”王主任找了個臺階,“既然是文化交流,那我們就暫且觀望。但是何雨柱,我丑話說在前頭,治安、衛生,你得負責!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是問!”
“得嘞!您就瞧好吧!”傻柱敬了個不標準的禮,“大劉,給王主任裝一袋丸子帶回去,給街道辦的同志們嘗嘗鮮!”
人群散去,嘴里嚼著丸子,話題已經從“抵制洋人”變成了“到時候能不能搬個板凳坐前排”。
羅曉軍和婁曉娥一直站在門后看著。
“這招高。”羅曉軍不得不服,“咱們講道理講不通的事兒,讓他一鏟子一盆丸子就給擺平了。”
婁曉娥看著那個站在臺階上、正跟老兄弟們吹牛的傻柱,心里五味雜陳:“這就是地頭蛇的智慧。在這四九城里混,光有錢有理不行,還得有股子混勁兒。”
她轉過頭,看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后院安穩了。”婁曉娥拿定主意,“咱們該走了。”
“去江南。”羅曉軍握住她的手。
那一卷決定命運的老土布,還在千里之外的水鄉等著他們。而時間,只剩下二十九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