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再加上曉娥從巴黎帶回來的名聲。我不跟您算五十年,我就算十年。”秦淮茹盯著卡丹的眼睛,“十年后,這個品牌的價值,起碼是您今天出價的二十倍。也就是一億美元。”
全場嘩然。
連羅曉軍都驚訝地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家這個嫂子最近在夜校補習會計,但這番話,這格局,這氣場,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三大爺在旁邊聽傻了:“一……一億?還是美元?秦淮茹你瘋了吧?”
秦淮茹沒理會三大爺,看著發愣的翻譯笑了笑:“翻譯給他聽。告訴他,我們缺錢,但不缺心眼。拿今天的五百萬買走我們要下五十年的金蛋?這買賣,紅星廠不干。”
“還有。”秦淮茹指了指院墻外頭,“您看中的不是我們的設計,是我們身后這個正在醒過來的大市場。您想借著‘曉娥?源’這個本土牌子,把您的貨鋪滿全中國。這過路費,五百萬可不夠。”
翻譯張口結舌,腦門上冒了汗,結結巴巴地把這番話翻譯給了皮爾?卡丹。
皮爾?卡丹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土氣棉襖的中年婦女。在巴黎,不管是銀行家還是名媛,在他面前都是畢恭畢敬。可在這個破舊的四合院里,一個拿算盤的女人,竟然把他那點隱藏的商業企圖扒得干干凈凈。
在那張五百萬的支票面前,這個老算盤顯得更有分量。
許久,皮爾?卡丹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對著秦淮茹微微鞠了一躬。
“madam,”老頭用法語說了一個詞,然后用中文生硬地補充,“你,厲害。cfo,首席財務官。”
他轉過身,從助理手里拿回那張支票,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了兩半。
“沒有買斷。”卡丹看著羅曉軍和婁曉娥,“合作。只要49%的股份。但是,那個‘土布’的賭局,依然有效。”
羅曉軍笑了,他把嘴里的煙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成。這才是談生意的樣子。”
卡丹一行人走了。那輛紅旗車消失在胡同口的時候,院子里炸了鍋。
三大爺閻埠貴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哎喲喂!五百萬啊!我的五百萬啊!秦淮茹你個敗家娘們!你怎么就給推了啊!”
二大媽也跟著起哄:“就是!那是美金啊!以后還能不能有這好事兒誰說得準啊!”
面對鄰居們的指責和惋惜,秦淮茹只是平靜地把算盤收進布袋子里。
“三大爺,您要是覺得可惜,回頭讓曉娥給您畫張畫,您掛墻上看著解饞。”秦淮茹拍了拍布袋,“這錢要是拿了,紅星廠以后就姓洋了。咱以后做衣服,還得聽那老頭的。那是把咱的根給賣了。”
說完,她轉身往屋里走,背影挺得筆直。
傻柱愣愣地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捅了捅羅曉軍的胳膊:“老羅,我怎么覺得……今兒個秦姐比在巴黎走秀的曉娥還帶勁呢?剛才那噼里啪啦一頓算,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是底氣。”羅曉軍看著妻子的方向,又看了看秦淮茹的背影,感慨道,“曉娥是在天上飛的鳳凰,嫂子就是這地里扎根的老樹。有她在,紅星廠的賬,亂不了。”
婁曉娥走過來,看著石桌上那撕碎的支票,松了口氣:“曉軍,這一關算是過了。但這只是開頭。卡丹沒買斷,就意味著他會盯著那‘土布’的銷量。”
“要是做不成爆款,咱們今天吹的牛,明天就會變成巴掌扇在臉上。”
羅曉軍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這幾天把廠里的事兒交給老趙和嫂子。”羅曉軍把煙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咱們得動身了。”
“去哪?”傻柱問。
“下江南。”羅曉軍望向南方,“去找那種能讓洋人都閉嘴的土布。對了,何師傅,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傻柱一愣:“我去干嘛?我去給你們做飯啊?”
“不。”羅曉軍咧嘴一笑,“那種老土布之所以沒人用了,是因為太硬、太糙。你是大廚,懂火候,懂發酵。我需要你幫我想個招,用你的那些大料和手段,給布料去去火。”
“把布當菜做?”傻柱眼睛亮了,“嘿!這事兒新鮮!我何雨柱這輩子炒過菜、炒過肉,還真沒炒過布!走著!”
風又起。
風里帶著點江南的濕氣。
巴黎的t臺也好,北京的算盤也罷,這事兒才剛起頭。真正的硬仗,在江南那片桑蠶地里等著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