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來說，這套法則要求團隊中的人員構成必須遵循一定比例：首先要有三分之一來自本領域內的業務骨干，他們能夠保證整個團隊始終沿著正確方向前進，牢牢掌握住核心關鍵技術；其次需要吸納三分之一具備跨學科知識與技能的專家，涉及到材料學、機械工程學以及化學工業等多個相關領域，可以幫助解決那些錯綜復雜的疑難問題；最后則不能忽視那三分之一年齡在35歲以下的青年才俊，他們代表著未來發展的希望所在，源源不斷地為團隊帶來新穎的創意和蓬勃的朝氣。
此外，程處長還著重指出，在實施這一法則時一定要注意規避兩種極端情況：一方面絕不能陷入"近親繁殖"的怪圈，導致所有員工都是同一個專業出身，缺乏多樣性和互補性；另一方面也要防止出現"盲目跨界"現象，只是簡單地把各個不同領域的人拼湊在一起，但彼此之間毫無關聯或協作可。只有做到讓每一個工作崗位都擁有清晰明確且相互配合的職責分工，才能真正發揮出團隊的最大效能。
“你還記得老周吧？”程處長的聲音帶著懷念，“他原來是玻璃廠的老廠長，沒什么學術頭銜，但對生產工藝門兒清。當年我們搞low-e鍍膜玻璃，反復調試都達不到節能標準，是老周發現是鍍膜車間的濕度控制有問題――實驗室里的恒溫恒濕環境，到了生產線根本沒法實現。后來他提出的‘梯度控濕’方案，直接讓產品合格率從60%提到了95%。”
老周退休那天，程處長親自主持歡送會，把團隊當年獲得的首個發明專利證書復印件送給了他，證書上雖然沒有老周的名字，但程處長在扉頁寫著：“這個成果，一半歸功于實驗室的配方，一半歸功于車間的濕度計。”現在研究院的新員工培訓，第一堂課就是聽老周的錄音講座――《實驗室數據與生產線的距離》。
“結構搭配可不是簡簡單單地將各個學科堆疊在一起就可以的哦！它需要能夠讓來自不同背景、具有不同專業知識的人們相互交流溝通才行呢。”說著，程處長順手拿起一支筆，在我遞給他的那份報告上面迅速而又精準地畫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等邊三角形，并繼續解釋道：“這個三角形代表著我們團隊中的三種關鍵角色――‘骨干’起到穩定整個團隊根基的作用；‘交叉人才’則負責打破各個領域之間的隔閡與界限；最后還有充滿朝氣活力且思維敏捷開闊的‘年輕人’來開拓創新并拓寬大家的視野范圍，可以說是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呀！”此時，墻上懸掛著的時鐘剛好敲響了兩下清脆悅耳的鐘聲，提醒我們時間已然來到凌晨時分。放眼望去，原本燈火通明的實驗大樓此刻也有好幾處房間的燈光相繼熄滅，但唯獨透射電鏡室里依然閃爍著明亮耀眼的光芒。
程處長見狀，緩緩站起身來，邁著穩健有力的步伐走向窗戶邊，然后靜靜地凝視著窗外那片被燈光映照出的朦朧光暈，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你瞧瞧他們現在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呢！可誰能想到啊，就在兩年前也就是2019的時候，小張跟小王兩個人曾經差點兒因為意見不合大吵一架，甚至到后來在小組會議上當眾拍案而起呢！”原來當時小張主要承擔新型防火玻璃配方的研究開發工作，而小王則專注于對其防火性能進行各項相關測試。由于對于具體測試標準存在較大分歧難以達成一致，兩人一時間情緒激動起來便發生了如此激烈的沖突……
所有人都以為程處長會嚴厲批評兩人，沒想到他卻讓辦公室搬了兩張桌子到實驗室，把小張的配方臺和小王的測試儀器放在一起：“吵是因為沒看到對方的難處，現在天天對著，看看問題到底在哪。”接下來的一周，兩人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都待在實驗室，小張親眼看到不同溫度下測試數據的波動，小王也了解了配方調整的繁瑣。最后兩人共同提出的“分段式測試+動態配方”方案，讓產品通過了國家級防火認證。
“從那以后，我們就改了組會形式，不再是輪流匯報，而是找個具體問題大家啃。”程處長笑著說，“上次那個柔性玻璃的彎曲疲勞問題，我們開了三次會，材料、力學、工藝三個方向的人都發，最后是剛入職的小吳提出用仿生結構，靈感還是從他女朋友的卷發棒上得來的。”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小吳的課題組圍著卷發棒做實驗，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忽然想起筆記本里的一段話：“團隊文化不是掛在墻上的標語，是吵架后還能一起吃碗面，失敗了還敢再試一次的底氣。”程處長當年為了塑造這種文化，定了三條硬規矩：一是每年拿出20%的課題經費，專門支持沒有明確成果預期的探索性項目，青年人才可自主申報；二是每月組會設“失敗復盤專場”，要求至少一個項目負責人分享失敗案例，分析原因而非追究責任；三是建立“成果共享池”，重大成果署名不按資歷排，按貢獻度投票決定。2020年疫情期間，團隊承接了醫用防護玻璃的緊急研發任務，要求兩周內拿出樣品。連續七天的奮戰后，第一批樣品的防護性能卻不達標，所有人都泄了氣。
程處長將眾人召集至會議室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板著臉訓斥任何人，反而讓人意外地開始動手煮起了一鍋熱氣騰騰的大餃子來。
待餃子煮熟盛出，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想當年啊，我初入職場那會兒，正負責著手一項艱巨任務――石英玻璃提純技術攻關項目呢，但卻接連遭遇挫折，整整三十八次實驗均以失敗告終！當時上頭已經放話，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毫無進展，那就要另尋他人接手啦！面對如此困境與壓力，我并未氣餒退縮，而是毅然決然地帶著整個團隊一頭扎進實驗室里埋頭苦干起來，并在此連續居住長達一月之久......皇天不負有心人吶！功夫不負苦心人吶！最終，我們成功完成了第三十九次嘗試并取得重大突破哦！
所以呀，失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其實是內心恐懼而不敢再次點燃希望之火呀！畢竟嘛，咱們所擁有的那些寶貴的探索研究經費原本就是專門為此種關鍵時刻而預留備用滴喲！那么好嘞，從現在開始，讓我們立刻行動起來吧！待到明日之時，重新審視并精心策劃一份全新且更為完善合理之實施方案即可咯！至于其中涉及到的原材料以及相關工藝流程等等方面嘛，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相應改變和調整哦！無論如何，只要能達成目標實現預期效果就行啦！"
那個夜晚，月光如水灑落在窗前，整個城市都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但實驗室里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程處長與眾人圍坐在一起，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沒有絲毫倦意，仿佛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經過漫長而艱苦的努力，時針終于指向了凌晨四點鐘！就在這時，程處長突然眼睛一亮――他找到了問題所在：原來是原材料的純度出了問題！這個驚人的發現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然而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時間緊迫，任務艱巨！程處長當機立斷，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那是他多年的老友兼合作伙伴，某石英砂廠的廠長。電話那頭傳來對方略顯疲憊但又充滿熱情的聲音，得知情況后，這位廠長毫不猶豫地表示將全力支持，并承諾會馬上安排人員加班加點工作，確保能在最短時間內調運到高純度的原料。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清晨，滿載著優質石英砂的貨車便抵達了工廠門口。有了這些關鍵材料作為保障，實驗進展異常順利。在經歷了無數次嘗試和調整之后，終于迎來了令人振奮的時刻，第十二天，新產品的樣品成功通過了各項嚴格的檢測！這意味著可以立即投入生產，滿足市場急需。于是，一批批高質量的產品源源不斷地從流水線上產出，共計五十萬平方米之多，及時運往了三家方艙醫院，有力地支援了抗疫一線的戰斗。
事后，在一次團隊總結會議上，程處長鄭重其事地拿出兩份文件，一份是詳細記錄前期失敗原因及教訓的"失敗分析報告"；另一份則是全面展示后續攻關過程以及取得輝煌成就的"成功研發報告"。他語重心長地對大家說：“這次項目能夠圓滿完成固然值得慶賀，但我們絕不能因此沾沾自喜。要知道，每一次挫折都是成長的磨礪石，只有認真汲取其中寶貴的經驗教訓，才能不斷提升自我實力，避免重蹈覆轍。所以我決定將這兩份報告一同存入檔案庫，希望它們能成為我們前進道路上的一盞明燈，照亮未來的征程！”
“對了，小蘇，青年教師的‘傳幫帶’制度落實得怎么樣了？”程處長的問題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最看重青年人才培養，2011年在科發院任院長時，就推行了“雙導師+三階培養”制度：給每個新進教師配備校內學術導師和企業導師，學術導師管理論提升，企業導師抓實踐應用；培養分三階，第一年跟著做子課題，第二年獨立負責小型項目，第三年支持申報省部級課題。他常說：“青年人才培養要‘扶上馬送三程’，既要給技術指導，也要給資源傾斜，更要給容錯保障。”我剛入職時，程處長親自帶我，還把自己的一個在研項目分給我負責子課題，甚至在我第一次申報課題失敗時，幫我逐字修改申報書，聯系評審專家指點方向。
“挺好的，去年新進的三個博士都出了成果，其中小陳還拿了省青年科技獎。”我拿出小陳的研究報告，“他搞的抗菌玻璃，就是在您當年提出的‘玻璃表面改性’思路上延伸的。”程處長翻看報告時，手指在“成果署名”一欄停留了片刻：“小陳是第一作者吧？當年我就說過，青年人才要給機會、給署名、給平臺，不能讓他們當‘隱形人’。”
我不禁回想起程處長曾經立下的一條堅定不移、不容置疑的“鐵規矩”：對于所有的項目成果而，如果青年教師能夠積極投身于其中的核心工作環節之中，那么他們就理所當然地應當成為主要的署名者；而至于那些研究生們所撰寫完成的畢業論文，則由其各自的導師負責給予必要且恰當的引導和指點，但絕對不能將導師本人的姓名添加到這些論文之上。
就在某一天，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當時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然想要在一名研究生的論文上面署上他老人家自己的大名！然而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程處長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表示堅決的反對意見，并當場在小組會議上當著眾人之面斬釘截鐵地說道：“身為一名合格稱職的導師啊，咱們最為重要的成就并非僅僅只是讓自己那響亮的名號出現在白紙黑字之間而已，而是要想方設法使得自己手下培養出來的學生最終都能夠青出于藍勝于藍，成功超越我們這些老師才行吶！”自那以后起，這句至理名便逐漸被整個團隊視作無價之寶般傳承下來。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實驗樓的燈光終于熄滅，小張他們揉著眼睛走了出來，看到程處長都圍了過來。“程老師，新型光伏玻璃的透光率突破95%了！”小張興奮地遞過數據報告，程處長接過來看了又看，忽然問：“這個數據在生產線能穩定嗎？有沒有和光伏企業的工程師對接？”
“還沒來得及，我們想先完善實驗數據。”小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程處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閉門造車可不行。當年我們搞超薄電子玻璃，實驗數據再好，到了生產線還是出問題。后來我帶著團隊在企業駐點三個月，和工程師一起改工藝，才最終量產。”他轉身對我說，“明天安排個會，把青島那家光伏企業的技術總監請過來，咱們現場對接。”
看著小張他們雀躍的身影，我忽然明白程處長團隊“三十多年保持活躍”的秘訣。他總結的“內外協同四步走”策略，至今仍是研究院的合作指南：第一步，與頂尖高校共建基礎研究實驗室，解決“卡脖子”理論問題；第二步，和行業龍頭企業共建中試基地，把實驗室成果轉化為生產線產品；第三步，加入國際學術聯盟，參與制定行業標準，提升團隊話語權；第四步，每年選派3-5名青年教師到合作單位掛職，實現人才雙向交流。他從不把團隊局限在實驗室里，而是帶著大家走出去，和中科院的團隊合作搞基礎研究，和行業龍頭企業共建實驗室，甚至帶著青年教師去國外參加學術會議時，特意安排他們和國外專家單獨交流，提前幫他們準備好交流提綱和成果簡報。
“小蘇，你看這玻璃。”程處長拿起桌上的一塊樣品，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它既要有堅硬的質地，又要有透光的特性，就像科研團隊，既要每個人有過硬的本領，又要能彼此包容、協同發力。”他把玻璃放在報告上，正好壓住“團隊建設”那幾個字，“我再給你補幾條實操建議：一是成果分配要‘事前約定’，項目啟動時就明確論文署名、專利歸屬、獎金分配的規則，避免事后糾紛；二是溝通機制要‘線上線下結合’，除了線下研討會，建個線上共享平臺，實時同步實驗數據、文獻資料，方便隨時交流；三是團隊傳承要‘提前布局’，核心骨干50歲后就要開始帶接班人，逐步移交項目管理權，避免人才斷層；四是氛圍營造要‘剛柔并濟’，既要講科研紀律，也要有人文關懷，員工生日、家人生病都要記在心上，這種歸屬感比獎金更能凝聚人。記住，團隊不是管出來的，是帶出來的；不是靠制度約束的，是靠文化凝聚的。”
清晨，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過淡薄的云層，紛紛揚揚地落在了辦公室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程處長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他高大而挺拔的身軀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仿佛一幅莊重肅穆的畫卷。
他微微瞇起眼睛，感受著這溫暖的光芒灑在身上所帶來的舒適感。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筆記本，翻開到最后一頁。只見他手中握著一支黑色的鋼筆，筆尖在潔白的紙張上游走，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暢。不一會兒，一行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的大字便躍然紙上：“從‘我’到‘我們’，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讓每一個‘我’都能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芒，再將這些光芒匯聚在一起，共同編織成璀璨奪目的星河。”
我默默地凝視著那行字，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與程處長初次相遇的情景。那時的他，正筆直地站立在實驗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專注而深邃。他的手中緊握著一塊剛剛從熔爐中取出的滾燙玻璃，那塊晶瑩剔透的玻璃還散發著熾熱的氣息，但卻沒有絲毫瑕疵和裂痕。
他轉過身來，微笑著向圍攏過來的我們說道：“你們瞧，這塊看似普通的玻璃需要經歷上千攝氏度高溫的錘煉和鍛造，才能夠最終成形并展現出它真正的價值。同樣道理，一個優秀的團隊也必須通過一次又一次艱難險阻的磨礪和考驗，不斷突破自我極限，方可凝聚成強大無堅不摧的戰斗力量！”
樓下的梧桐樹上，幾只小鳥嘰嘰喳喳地叫著，新的一天開始了。北海玻璃研究院的實驗樓里，又會響起熟悉的討論聲、儀器運轉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程處長說的“玻璃與光的交響”，在科研的道路上，久久回蕩。而那些關于團隊建設的智慧，就像玻璃中的晶核，在歲月的沉淀中，愈發清晰、堅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