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知曉要現在說服母親是不容易的,但是季含漪也不打算能夠說服得了母親。
她的母親雖說有時候有些固執,但自己堅持的事情,母親也會依順著她。
她打算先去外租了宅院,那時候木已成舟,母親即便不贊同,也沒有法子。
季含漪垂著眸子不說話,她默了默,看著母親漸漸有些消瘦的身子,心里難受幾分,又細聲道:“這事往后再說便是,母親先早些睡。”
顧氏握著季含漪的手,本來還想拉著季含漪母女兩個再說一會兒話的,可看季含漪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疲憊,許多的話也頓住,輕輕的點點頭:“好。”
季含漪出去后站在廊下,冷風吹來,她呵出口氣,這才壓低了聲音問站在身邊的春菊:“大舅母還說什么了?”
春菊猶豫一下小聲道:"大夫人還說姑娘現在也要全仰仗著大房的,說姑娘如今不知恩了。”
季含漪默然看向夜色中搖晃的草木黑影,眸子淡了淡,眼底淡淡浮現出一抹悵然又復雜的神色。
她極少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但那張臉龐上即便是諷刺,可叫人看過去的,更多的是難受。
容春明白姑娘在諷刺什么,從前老爺在的時候,夫人處處幫襯這顧家,如今大夫人那般怠慢倒不說,哪里來的不知恩。
不說其他的,現在顧府兩位爺進國子監,又是誰出的力。
姑娘在謝府過的那樣艱難,還是常常能幫襯的都在幫襯,逢年過節也總挑貴重的送來,自己都沒用過什么好東西,大夫人說了那么些傷人的話,姑娘從來也沒計較過,還要姑娘怎么做呢。
姑娘從來都知道顧家如今不容易,也沒要拖累顧家的。
早春的夜里當真是涼的很,季含漪收斂了神情,斂去思緒,又對著春菊低低問:“今日來的那兩個丫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