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因為死亡的話題而陷入沉思的白洛不一樣,瑪薇卡的心中倒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疑問與后知后覺的震驚交織沖撞,讓她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如果這個羅杰斯沒有說謊的話,那自己剛才豈不是真的死了一次?然后又復活了?
就像對方所說的那樣,熟知還魂詩規則的她,自然對復活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她甚至已經目睹過其他人復活。
可是......之前她也曾經說過,復活是需要一定的條件的。
比如是要在巡夜者戰爭中犧牲的人。
而且隊伍里必須要有至少一個人還活著。
最最重要的,是要有古名。
如今的她,連古名都尚未獲得,瑪薇卡這個名字也僅僅在懸木部族內有些名氣,放在整個納塔,誰知道她是哪根蔥?
可就是這樣平凡的她,竟然已經經歷了一次死亡與復生?這完全違背了納塔千百年來的規則。
“不對啊。”瑪薇卡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語眉頭緊鎖道,“我沒有去夜神之國啊......”
盡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過,但她已經無數次聽聞那些犧牲過又復活的前輩提起過。
他們死了以后,并不像她剛才那樣陷入無盡的黑暗,而是前往的大靈的國度――夜神之國。
那是介于肉體與靈魂,生命與死亡之間的,非常神秘的地方。
按理說,她也應該去往那里才對。
可為什么她的記憶里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冰冷的黑暗?
“因為你的靈魂沒有去夜神之國。”
白洛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因為白洛水神的被動,瑪薇卡死了以后,靈魂并未被納入納塔傳統的夜神之國體系,而是被強行滯留在了原地。
緊接著,又被他的另一種力量直接拉了回來。就算她在那短暫的死亡間隙真的見到了什么,見到的也大概率是白洛力量投影的某種形態,而非納塔傳說中大靈的國度。
“唔......?”
瑪薇卡更加困惑了,這個解釋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框架。
人死了以后,不是都應該投往夜神之國嗎?怎么會滯留在人間?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白洛沒有再解釋下去,而是將話題拉回原點,再次問道:“所以,死亡的感覺,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嗎?”
這一次,瑪薇卡沉默了。
白洛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她一直未曾深思的某種理所當然。
還魂詩是納塔的基石,是每個孩子自懂事起就聆聽的史詩,是英雄們從圣火中昂首走出的現實。
死亡與重燃,在這片土地上仿佛是一體兩面的尋常循環,就像日出日落,雨落雨停,草木枯榮。
可當死亡真正降臨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如此短暫,又被逆轉的一瞬,那感覺卻與榮耀、慶典、歸來這些宏大的詞匯毫不相干。
更是和美好扯不上邊。
剩下的只有......冷。
純粹的,剝奪一切的,令人靈魂都在顫栗的冷。
還有臨別前,對伊妮那撕心裂肺卻發不出聲的牽掛。
她抬頭看向白洛,目光里的復雜情緒逐漸沉淀,化為一種更加銳利的探究:“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