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王小虎面前,摸了摸他的頭。
-->>“都聽到了嗎?”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我教給你們的,是手藝,是規矩,是道理。這些東西,已經長在了你們的腦子里,刻在了你們的骨頭里,誰也奪不走。”
“我林凡,是為青陽縣點火的人。可這爐火要燒得多旺,能持續多久,靠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你們每一個人,不斷地往里面添柴!”
“我去省城,不是去享福,是去為咱們青陽縣,爭更大的名,謀更大的利!”
“你們想不想,讓咱們青陽縣的‘耕讀’牌農具,賣到整個青州府,甚至賣到京城去?”
“想!”這一次,回答的聲音,響亮而又整齊。
“你們想不想,讓外縣的人,一提起青陽縣,就羨慕咱們這里的人有本事,有奔頭,活得有尊嚴?”
“想!”喊聲,已經帶上了一絲興奮。
“那你們說,我是該留在這里,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還是該走出去,為你們打下一片更廣闊的江山?”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浩然之氣自他身上擴散開來,如春風拂面,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最后的一絲陰霾。
短暫的沉默之后。
王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林凡,眼中的惶恐,已經變成了激動和羞愧。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
“俺明白了!”
他轉身對著身后的人群,大聲吼道。
“都明白了沒有!林案首,是嫌咱們青陽縣這池子太小,要出去給咱們化龍啊!”
“咱們不能拖林案首的后腿!”
“對!”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不能拖后腿!俺們要把作坊看好,讓新犁賣得更多!”
“俺們要把地種好,讓糧食堆成山,讓案首在外面,走得安心!”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挽留,變成了支持。不安,變成了期盼。
“林青天,您放心去考!”
“我們等您回來!”
“恭送林青天!”
黑壓壓跪著的人群,再一次站了起來。他們沒有再阻攔,而是自動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城門的大路。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鄭重的,與有榮焉的神情。
他們是在送別自己的親人,也是在送別自己的希望,去往一個更廣闊的戰場。
王丞哲在不遠處的縣衙門口,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以萬民之心為己心,再將己心,化為萬民之志。這份手段,這份胸襟,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少年案首的范疇。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鄉親!林凡此去,乃是為我青陽縣爭光,更是為圣上選才!本官在此承諾,林凡在青陽縣所立之規矩,縣衙一體維護,任何人膽敢破壞,定嚴懲不貸!請林凡放心趕考!”
他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百姓們最后的顧慮也煙消云散。
林凡對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再多說什么,他轉過身,向著城門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這時。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是那個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女孩。
她跑到林凡面前,因為跑得太急,小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怯生生地,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用兩只洗得干干凈凈的小手,高高地舉起,遞給林凡。
那不是什么貴重的禮物。
那只是一片用紅繩仔細系好的,普普通通的樹葉。
葉子已經有些干了,但被壓得很平整,保存得很好,葉脈清晰可見。
女孩仰著頭,用一種清脆又認真的聲音說。
“先生,這是……這是學堂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
“我娘說,葉落,總要歸根。”
“先生走了,看到它,就能想起家。”
林凡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接過了這片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沉重的樹葉。他感覺到,一股最純粹、最溫暖的念力,順著樹葉,涌入他的心田。
他看著女孩,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那片葉子,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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