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而是一種洞悉了事物本質后的絕對自信。
陳望看著眼前的學生,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擔憂,似乎都有些多余了。
這個學生的心,他的“文心”,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堅固得多。
接下來的幾天,青陽縣城里的風向,變得更加詭異。
關于林凡的流,又有了新的版本。
茶館里,有說書人繪聲繪色地講著,說林凡為了縣試過關,不惜重金,夜探縣丞府邸,結果被錢德大人義正辭地趕了出來。
酒肆中,有酒客高談闊論,說林凡其實早就買通了某位副考官,考題都已提前泄露。
這些流,傳得活靈活現,仿佛親眼所見。
一時間,林凡從一個“江郎才盡”的騙子,又多了一個“品行不端,投機鉆營”的標簽。
縣學里的氣氛,也徹底變了。
之前那些敬畏和疏遠,如今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學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林凡的背影指指點點,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惡意。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這個曾經驚艷了全城的年輕人,即將在縣試的考場上,摔得粉身碎骨。
對于這一切,林凡置若罔聞。
他依舊每日準時到陳望夫子家中,研習八股章法,探討策論時弊。
只是到了夜里,他不再練習文章。
他會盤膝坐在小屋里,閉上雙眼,將自己的心神,沉入丹田。
外界的喧囂,那些惡意的揣測和污蔑,仿佛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殺伐之氣”,無孔不入地想要侵蝕他的心神。
林凡不抗拒,也不驅散。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些負面的“能量”,而后,用自己的意念,將體內的文氣,構建成一個又一個穩定的,散發著溫潤光芒的幾何結構。
這些負面能量,一靠近他,就像是撞上了一面光滑的鏡子,被悄無聲息地折射開去,無法傷及他分毫。
他的心境,在這場無聲的輿論風暴中,非但沒有被動搖,反而被打磨得愈發通透,圓潤。
縣試前夜。
整個青陽縣燈火通明,無數的學子,在做著最后的努力,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
林凡的小屋,卻是一片寧靜。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打坐,只是在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筆墨紙硯,將它們一一放入考籃。
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鄭重的儀式感。
就在他準備吹燈歇息時。
“吱呀——”
一張薄薄的紙條,從門縫下,被無聲地塞了進來。
林凡的動作停住了。
他走到門邊,彎腰,撿起了那張紙條。
展開。
上面只有五個墨跡未干的字,筆跡陌生而潦草。
“題:君子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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