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八股文就像一道復雜的數學題,有其固定的公式和解法。
只要掌握了核心的邏輯,再用經義的知識去填充,便能寫出一篇合格的文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縣試奔忙的時候,一股詭異的流,開始在縣城的茶館、酒肆,乃至縣學的角落里,悄然流傳。
“聽說了嗎?那個林凡,公堂上那首詩,是早就準備好的,根本不是什么臨場之作。”
“我也聽說了,有人說他其實拜過一個邪門的師傅,學了些惑人心神的法子,那天人感應,根本就是邪術!”
“最離譜的是,我聽說他才華已經耗盡,那首詩便是他的巔峰,如今江郎才盡,再也寫不出半個好字了。”
這些流,編得有鼻子有眼,從不同的口中傳出,版本各異,但核心都指向一點——林凡,是個騙子,是個水貨。
一開始,還有人出反駁。
但流傳得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
畢竟,嫉妒是人的天性。
一個死囚一飛沖天,本就讓許多人心里不平衡。
這種能把他拉下神壇的說法,自然更受歡迎。
縣學里,那些曾經對林凡敬畏疏遠的人,看他的表情,又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有懷疑,有輕蔑,還有一絲不易察開的幸災樂禍。
李府,書房。
李紹元聽著影衛首領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做得很好。”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讀書人,最重名聲,也最怕心疑。”
“我不需要證據,我只需要讓所有人都懷疑他,讓他自己也懷疑自己。”
“當一個人被全世界孤立,當他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無數質疑的目光,他的心,還能像磐石一樣堅定嗎?”
李紹元放下茶杯,聲音漸冷。
“縣試,就是他的第一道坎。”
“繼續散播,加大力度,我要讓‘江郎才盡’這四個字,在考試之前,就刻進他骨子里。”
“另外,去查一查,這次縣試,主考官是誰,副考官都有誰,把名單,給我拿來。”
影衛首領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陰影里。
流愈演愈烈。
甚至連陳望夫子,都聽到了風聲,氣得在家中大發雷霆。
“無恥!卑劣!這是要毀了你的文心啊!”
林凡卻在旁邊,平靜地為老師倒了杯茶。
“老師,不必動怒。”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說什么,就讓他們說去吧。”
“他們說我江郎才盡,那我便在考場上,再作一首給他們看看便是。”
他的平靜,讓陳望夫子都有些訝異。
他不知道,林凡那顆經過現代信息大baozha洗禮過的心臟,對于這種程度的輿論攻擊,幾乎是免疫的。
這在他看來,不過是最低級的心理戰罷了。
真正讓他警惕的,是這背后的那只手。
李紹元這條老狐貍,終于開始出招了。
這只是前菜。
真正致命的殺招,一定在后面。
三天后,縣試的考官名單,張貼了出來。
整個縣學都轟動了。
無數的學子涌到告示墻前,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自己的命運,將由誰來執掌。
林凡沒有去。
他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練習著一篇策論。
房門,被猛地推開。
陳望夫子沖了進來,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憂慮。
他手里攥著一張抄錄下來的名單,紙張的邊緣,都被他捏得起了皺。
“林凡……”
老夫子的聲音,有些干澀。
“這次縣試,你的主考官,是縣丞,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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