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云兮火急火燎地往宮里趕,險些崴了腳。
“娘娘小心。”
身邊的宮女扶著她起身,問前面帶路的宮女:“還有多久才到,娘娘禁不起寒。”
這人也真是的,走的那么快做什么,就算是要為娘娘擋些風寒,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快吧。
若不是秦嬤嬤回宮拿暖爐去了,娘娘何至于走回去。
可那宮女沒聽見一般,徑直往前走。
剛才在殿上,秦嬤嬤不在,所以看著這宮女并不眼熟,云兮也并沒有懷疑。
可現在瞧見黑漆漆的宮道,她腦子里反應過來什么。
因為提前離席,她也不想大張旗鼓的,帶在身邊的丫鬟不多,就兩個貼身的婢女。
而這帶路宮女……
那婢女似乎著急趕路,并沒有發覺身后人趁著咳嗽的功夫,悄悄給旁邊的兩個侍女遞了眼色。
昏暗的殿內,一雙枯槁的手撫上玉階,那手背布滿筋骨,幾乎是看不著肉了,可從細膩程度上來說,手的主人似乎曾經是個富家女。
“呵……”
一聲輕笑從紅艷的嘴唇中飄出,本來應當時刻都透著驕傲的眼此時卻滿是怨毒。
她坐在階上,若不是一只手還在動作,真真是看不出來是個活人,倒像是玉雕。
“啪嗒啪嗒”
在一片死寂中,忽的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啪嗒啪嗒”
女人嘴角勾出一抹笑來,耳邊聽著聲響到門口時猝不及防地停了。
她放下清瘦見骨的手,看不清臉上神色。
殿門沒關著,但內里實在昏暗,即便如此,云兮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階上坐了個人。
她沉默著,身后跟兩個宮女,不發一語地踏進殿門。
“你來了。”
見她靠近,女人站起身來。
她嗓音嘶啞,有點像什么被割裂的聲音,一點不復從前大小姐的風范。
云湘抬起頭面朝向來人,一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鎮定自若的人,唇角上揚,可配上那瘦得脫相的臉,不免讓人膽寒。
看到這殿里是云湘,云兮毫不例外,甚至可以說是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云湘那樣驕傲的人,落到這樣的境地,怎么會就此罷休,就此甘心呢。她怕是恨不得呾她的肉,飲她的血才是。
云兮平靜地回望,不見驚懼或是憤恨,那樣子倒像是絲毫不把自己的親姐姐,曾經把自己踩在腳底下的人放在眼里。
見她這副模樣,云湘臉上猙獰的笑轉而變得嘲諷。
“被人擁前簇后的感覺很好吧。”
云湘搖搖晃晃地向來人走來,害得云兮身邊的宮女不由得把她往后帶了帶。
看到這情形,云湘不由得嗤笑一聲。
“我也真沒想到,像你這樣卑賤的人,竟然也能進宮當上娘娘。”
“想當年,你不過是我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女人神態適然,仿若她還是曾經那個大小姐。
“當時,你和云讓都是下賤人,現如今,也敢騎在我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