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敢違抗大姑娘的命令呀!
丫鬟嚇得臉色發白,她雖之前未直接伺候過云湘,卻早聽過這位大姑娘的手段。這些日子親身領教后,更知是個難纏的主子。
“還愣著做什么!”云正見她哭哭啼啼的模樣,心頭火起,“還不快去找!”
丫鬟紅著眼眶噤聲,跌跌撞撞跑出去。
若不是今日何氏似乎是找到那該死的神棍蹤跡,云湘怎么會看不住?
云正當下沒精力管教下人,徑直揮袖坐下。
驚怒與后怕交織在他心頭,他再也無心飲酒。
不是說那丫頭早就死了嗎?當時何氏和云湘密謀的計劃他不知道,但是事后他也是察覺出來了的。
云正對這個意外出生的女兒并沒有多大的感情,對他來說,她唯一的用處就是替云湘生下孩子鞏固地位。
所以即使云兮是因為何氏和云湘而死,在云正的心里,不過是跟一只貓或狗死了無異。
但如今,這云兮……
他敢確定,那座上的就是他的三女兒云兮。
反復思量起陛下近日的反常,他放在桌案上的指節漸漸蜷緊。
湘兒被陛下送回云府,當真只是因禁藥之事么?
云正心神不寧,簡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馬上宴會散去拉住那兮妃娘娘問一問。
他這般模樣,自然沒發覺他方才和丫鬟的動作早已被人盡收眼底。
自己的好父親頻頻向這里投來視線,云兮故作沒察覺到的樣子。
她垂下眼眸用茶碗撇開手上茶盞上的浮沫,飲了一口。
“陛下駕到——”
小太監尖銳的嗓音在大殿內驀然響起,把各懷心思的各人心神拉了回來。
“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與振聾發聵的參拜聲一同迎來的是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形,一身玄色織金常服,袍擺處以暗金絲線繡著云海龍紋,燭火搖曳間,那龍形便如隱于夜色,只在行動時流轉出些許內斂的光華。
其腰束革帶,其上僅嵌一枚墨玉,渾厚無飾。
墨發以一根素凈的玉簪束起,周身不見多余佩飾,倒比滿殿華服的公卿更顯沉靜威重。
這讓云兮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這男人今晚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凈。
“平身——”
李大總管看著陛下坐上主位,扯著嗓子喊道。
“謝陛下——”
眾人起身坐回后,不少人抬頭看時,卻目光一凝,隨即復雜地投向高座上的一對璧人。
那兮妃娘娘坐的地方可是皇后才能坐的,即使兮妃是暫代皇后之職,這樣也算是逾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