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生產完,季鈺便把文遠抱到她宮里去陪著,但還是吩咐不許讓長公主驚擾她養身子。
每日流水一般的補品送到鳳梧宮里,皇帝也每日都與佳人作伴,生怕這位心尖上的兮妃娘娘出了什么意外,羨煞旁人。
十天轉瞬即逝,除夕的日子騎著快馬到了,宮里也終于熱鬧了些。
大紅色,明黃色的裝飾品掛在門前墻上,給沉悶的宮廷生活添了幾分喜氣。
“娘娘,今晚上晚宴,據說……云尚書的家眷也在邀請之列。”
秦嬤嬤實在不想在這么好的日子給娘娘添堵,可這實在是不說不行。
那云尚書的嫡女是皇上還是侯府公子時的發妻,如今相當于被休妻,但若是在宮里碰上給娘娘平添晦氣可怎么好。
更何況,聽說那云大姑娘脾性差得很,此番進宮起了什么迫害的心思,豈不是會傷著娘娘,亦或是……
云兮正坐在鏡前被宮女梳理頭發,沒回應秦嬤嬤的話,秦嬤嬤著急上火,此時覺感覺自己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娘娘,您今晚上可得注意著點,到哪里去都得帶著奴婢。”
她撣了撣手里華貴的金絲衣袍,替云兮穿在身上,話都說不利索了。
“陛下讓咱們時時刻刻要看著您,您生產還未恢復……”
“好了好了,嬤嬤我曉得了。”
云兮被秦嬤嬤嘮叨這么一大會,終于轉過來看她,眼里帶著無奈。
秦嬤嬤被她這樣一說,瞬間啞了嗓子。
說實在的,兮妃娘娘年紀不大,可有時候透露出來的沉穩會讓人忘記她的年紀,久而久之連她也忘了。
娘娘這般年紀,應當還是有孩子心性的。
秦嬤嬤默默嘆了口氣,在云兮走后,吩咐身邊的四個貼身宮女定要一步也離不得娘娘身邊,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到了晚上,宮里頭更是顯現出白日沒有的光景來。
因著過除夕,外頭的大臣親王都要覲見,甚至有些大臣親王可以在宮里過夜,因此許多荒廢了的宮殿也早被整理出來,門口掛上精致的宮燈,燈火通明的,瞧著就讓人心里頭暖烘烘的。
有了上次的教訓,陛下吩咐以后兮妃常走的路,必須有人提前再檢查兩遍,確認沒有道上沒有異物才能讓轎子通過,連剛下的大雪也要立刻打掃干凈。
云兮一只手掀起簾子,異色的燈火映在她的瞳孔里,那雙漆黑的眸子亮得嚇人。
也不知道,云湘會不會進宮來呢?
忽地,有一處燈火晃了眼,她輕抬的手放下,遮住外頭的光亮。
讓她過了那么久的好日子,也該收收利息了。
云兮有些口干,手在昏暗的轎子里摩挲,卻不小心碰到了冰涼的物什,陶瓷碎裂的的聲音應聲響起。
“哐啷——”
一聽到動靜,外頭的宮女立刻湊上轎子旁邊問道:“娘娘怎么了?”
她看著一地的碎瓷片有些無奈,只好掀起簾子,搖搖頭:“沒什么,東西碎了而已。”
若是從前看著這么貴重的杯子被打碎,云兮還會心疼,可也許是被富貴生活熏陶久了,她竟然也覺得這不過是一件小事。
本來就不是很遠的一段路,到了大殿以后,秦嬤嬤先是扶著云兮先下來,而后吩咐小宮女把碎掉的瓷片收拾好,千萬不能扎到娘娘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