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小妮子說話,季鈺快步走來,坐在床邊眉間蹙著,神情流露出心疼,云兮一時間看得有點呆愣。
“孩子呢?”
她忽然想起來,忙拽著季鈺的衣袖問道,手指指節都捏得發白。
“孩子在奶娘那里,太醫說不能見風。”
季鈺把她攬在懷里,摸著她消瘦的背,心里泛起一陣疼惜。
該給這小妮子好好補補。
“那……那太醫可說孩子……咳咳……”
話還沒說話,云兮嗓子干癢,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竟是一聲比一聲劇烈。
”傳太醫。”
季鈺眉頭緊蹙,取過茶盞小心喂到她蒼白的唇邊,隨即吩咐身旁的宮人。
陳太醫得了傳召,匆匆趕來。
”微臣參見……”
”快滾過來。”
他跪地行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床畔那道低沉的聲音打斷。陳太醫一怔,忙拭了拭額角的汗,起身近前。
此時榻上的人終于止了咳,眼簾卻無力地半闔著,似是耗盡了力氣。
陳太醫上前細觀氣色,又問了幾句癥狀,這才將手指輕按在腕間。
診脈的時間越長,他的眉頭越是緊鎖。
”如何?”季鈺的聲音里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回陛下,”陳太醫收回手,躬身回道,”娘娘這是郁結于心,加之孕期操勞,又動了胎氣提前生產,以致氣血兩虧。若不好生調養,只怕……”
他的話未盡,但季鈺已然明白。
目光落在云兮微蹙的眉心上,想起這些時日送來的消息,他眸色漸沉。
”開方子。”他聲音冷了幾分,”用最好的藥。”
陳太醫連聲應下,退到一旁斟酌藥方。季鈺抬手,指腹輕輕拭去云兮眼角咳出的淚痕,動作是罕見的輕柔。
”那些賬冊,明日都送回內務府。”他忽然開口,”你只管安心養著。”
云兮虛弱地抬眼,似乎想說什么,卻被他以眼神止住。
她沒力氣再辯駁,只覺得腦子一重,又要睡過去。
不知道又睡過去多久,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疼。
。她側過頭,身旁榻位已空,余溫早散。
一陣莫名的失落悄然漫上心頭。
她正望著帳頂默默出神,緩緩吐出一口氣。
“娘娘醒啦。”
秦嬤嬤守在一邊,驚喜地道了一聲,見著床上人要起身,她連忙拿來另一只靠枕,枕在云兮背后。
“太醫說了,您得靜養。”
看著云兮竟然是要下床,秦嬤嬤急忙攔住,“您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好呢,那個挨千刀的蹄子害得您早產,太醫說這些日子若是受風著涼,往后可要落下病根的。”
被角被秦嬤嬤掖住,云兮只好又躺了回去。
“孩子呢?可否能抱過來給我看看。”
她把底下人拿來的苦藥一飲而盡,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含著蜜餞問出話來。
“二公主被奶娘帶著呢,您若是要見,奴婢現在就讓她們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