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一個對季大娘子有威脅的人出現了。
這人一定捏著她什么把柄,否則怎么會讓一個二品官員的夫人露出那副模樣——活生生像是看到了宿敵。
“大娘子,奴婢親耳聽小正子說的,那天在府里,那小子臉色慘-->>白,跟見了鬼似的。”
這句話在她耳邊一閃而過。
細白的手指壓了壓被風撩起的亂發,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街上見到的那個男人——似乎也是把她認錯成了什么人。
溫靈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拂過衣袖,眉頭微蹙。
能對當家主母產生威脅,并且話里話外還含蓄地指向侯府的小小姐,能是什么陰私事呢?
突然間,一個想法劃過她的心間。
想到那個可能,溫靈瞳孔一縮,胸腔像是有一顆石頭上躥下跳,她瞬間捏緊手心。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哎,這位季大人可真是風光無限啊,先是得了這么一個肥差升了官,又有嬌妻在旁,嘖嘖嘖。”
“可不是嘛,不過嘛……你知不知道那事。”
突然聽到這段對話,溫靈的思緒被打斷。
她抬頭一看,離得最近角落里的桌席,兩個公子坐在一起,手舉著酒杯。
估摸著也是在說私事,怕被旁人知曉,否則兩人也不會在角落里說話。
胖點的那個做了個手勢,示意對面那個湊近點。
席面上雜音大,她得仔細聽才能辨別出來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據說季大娘子的娘家和周家鬧掰了。”
“周家?周侍郎家?”瘦高個公子“唰”地一聲打開折扇,細窄的眼瞇起來。
“可不是嘛?據說是因為周家三番五次去云家提親被拒,而且……”胖公子聲音壓的更低,“云家那個大公子把周二公子打了,還不輕呢。”
“可云家不就一個季大娘子嗎?還有別的姑娘?”瘦高個公子滿臉不信,“你怕不是聽的謠吧?”
“哎,你自己消息不靈通,可別當我吃素的。”胖公子急了眼,“云家可不止季大娘子,還有個庶女,只是據說身體不好,不常走動罷了。”
“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來,幾個月前,云家好像是辦了一場喪事,那姑娘……”
瘦高個公子瞇著眼回想一番,終于想起什么,同旁邊人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搖搖頭。
“嘖嘖嘖……真是精彩啊。”
……
聽到這里,溫靈身形一頓,瞬間讀懂二人的未盡之意。
這信息量可就大了。
季大娘子的娘家妹妹去世了,幾個月前剛辦完喪事……
那云湘怕的,會不會就是……
但這跟季鈺有什么關系呢?
就她剛才的猜測來看,那就是說這位云家二小姐才是小小姐的生母,那也太匪夷所思,這關系未免太過荒唐。
思緒一團亂,溫靈一只手扶上青白石墻,只覺得腦子里有一根棍子攪來攪去。
侯府這一次百日宴辦的可真是盛大,流水版的宴席,府內里里外外的裝點,賓客宴請,哪一項開支不是巨大的,更別提還要給底下人賞錢。
旁的勛貴人家孩子百日宴都從來沒有像侯府這樣花錢如流水,甚至有的孩子多些的人家,百日宴也只是自家人關起門來吃個飯就結束了。
別的不說,宴席散去時,不少人都在揣測這風頭正盛的季大人過不多久就會被人拽下來——實在是太張揚了。
晚上宴席剛散,溫靈正要去找人。
哪曾想,轉頭的功夫,云湘身邊的樂韻忽然找到她這里來,說是大娘子要見她。
“你是說,大娘子見我。”
溫靈看著眼前這個姑娘,開口問她。
“是。”
樂韻回了一句。
她總覺得這小廝身上的氣質怪怪的,讓她莫名有一種面對云湘的錯覺。
聽到樂韻回答,溫靈捏緊拳頭,直覺這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思轉了一圈后說道:“大公子剛才讓我過去,麻煩這位姐姐轉告大娘子,我可能去不了了。”
說罷,溫靈就瞧見樂韻撇了撇嘴,她這番話許是得罪大娘子和這姑娘了。
可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若是應了,那可就是入了狼窩,如今季鈺對她的態度不明,若是關鍵時候不保她,她可就沒辦法了。
打發完樂韻,溫靈眉間緊皺。
這么晚了,云湘叫她過去做什么?她應當沒有露出破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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