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家人,顧勛也曾將自己的心用堅硬的殼包裹起來。雖然我自己說有自賣自夸的嫌疑,但似乎除了我,顧勛再也沒有對其他人敞開過心扉。
有此殊榮的我自然要好好珍惜這樣的機會。既然顧勛說想要安靜的抱著我,那么我便會沉默的守在他身邊,做他任何想讓我做的事。
好久好久,我和顧勛擁抱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甚至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我感覺到顧勛的呼吸漸漸平穩,情緒波動也不如之前那樣劇烈,我知道,平時那個沉穩睿智的顧勛又回來了。
顧勛抬起頭,為我揉了揉他一直壓著的肩膀:“讓我枕了這么長時間,一定辛苦極了吧?”
顧勛的聲音很平穩,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他仍紅腫的眼眶,我根本看不出他曾在我肩膀上那樣傷心的哭泣過。
我笑著搖搖頭,握住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我什么都沒做,怎么會辛苦!”
我寧愿自己再多做一些事情分擔顧勛的痛苦,仔細想來,顧勛還只是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年輕人,他承受了太多同齡人所不曾承受的痛苦,孤身一人奮斗至今,卻勇往直前從不退縮。
我究竟該怎樣做才能讓他不再這么辛苦?只是像顧勛所說的那樣,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嗎?
我抬手撫上顧勛的臉頰,仔細打量他的每一寸皮膚:“顧勛,我想成為你的幫手,想要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一切困境。你能告訴我該怎么做嗎?”
顧勛親了親我的額頭,語氣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柔:“安若,你已經很好了。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已經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曾在顧勛那里得到過相同的答案。那時我以為這樣就足夠了,顧勛在外打拼,而我則處理好他生活上的瑣事。
可現在事情出現了巨大的轉變,如果我只呆在顧勛身后,那么顧勛的局勢會更艱難。
今天面臨相同的答案,我沒有出聲反駁顧勛,卻在暗地里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表面上,顧勛又成了那個自信的他,仿佛身上的傷病從來都不是重要的事。可是在我不經意轉頭間,卻能看到他緊緊握住的拳。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顧勛本應該是自由翱翔的鷹,可現在他的羽翼被生生折斷,在他最好的年紀里,世界突然失去了一半光彩。
我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他這種光彩找回來!醫生說過還有百分之五的機會,既然有這百分之五,那么努力之下,將它變成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也不是沒可能!
如果連最后的希望都破滅,那么我就連同顧勛的份一起,我會讓我們的生活更加多彩!我會成為他的拐杖,他的輪椅,甚至他的腿,和他一起看遍世界的絢爛,沖出人生的暗霾。
除了腿上的傷,我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王川和顧勛要出院還需要一段時間,米蘭卻在這個時候主動聯系了我。
這時候顧勛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看到米蘭的到來,顧勛也沒多驚訝。可當米蘭說是來醫院找我時,顧勛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狐疑的游離在我和米蘭之間。
顧勛的神情充滿了疑惑,顯然不明白在他昏迷之時究竟發生了什么。.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