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認識顧勛以來,除了三年前葉倩辱罵顧勛母親那次,再一次看到顧勛如此情緒外露。
只是和當年的憤怒不同,現如今顧勛連偽裝堅強外表的精力都消失了。此刻他靠在我身上,虛弱得仿佛一個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一直被我和顧勛忽略的威廉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起頭看向威廉,威廉沒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顧勛,又指了指他自己。
我明白威廉的意思,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在開頭其他人的方面,威廉比我有經驗得多。可我感覺到顧勛緊緊握著我的手是那樣用力,仿佛我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這樣的顧勛,我怎么忍心將他推給其他人?就算他需要威廉的幫助,那我也不會讓他立刻面對威廉。因為顧勛一直保持著他的驕傲,我不能讓他的傷口直接暴露在外人的眼中。
是的,哪怕我和威廉關系再好,此刻在我眼中,威廉也只是一個外人罷了。
威廉明白我的意思,沒有對我的獨斷產生不滿,只是理解的點了點頭便離開病房,將空間讓給我和顧勛。
威廉離開之后,我試圖勸慰顧勛:“其實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因為醫生說你的腿還有治愈的可能!”
事實上,醫生對于顧勛的腿傷并不看好。脊椎受損壓迫神經,現在顧勛只是雙腿失去知覺已經是萬幸。有好多人也是同樣的傷,但最終卻高位截癱,連雙手都無法保住,相比之下,顧勛的情況不算最糟糕。
但這并不代表著顧勛的傷勢不嚴重。和那些結果相比,他只是能坐起來罷了。
事實擺在眼前,我實在不是一個安慰人的料。只是空口無憑的說顧勛有治愈的可能,但就算進行手術,恢復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
“安若,你不用這樣安慰我。”顧勛的語氣十分低落,我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格外敏感的捕捉到他情緒的波動。
“讓我安靜的抱著你就好,只是一次,讓我依靠你好嗎?”顧勛低聲說道,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我的心瞬間疼了起來:“只要你愿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抱著顧勛,感受到他又清減下來的身材隱隱有些硌手。短短幾天,他就已經消瘦成這般模樣!
雖然顧勛有時表現得十分強勢,但從根本上說,他也只是一個比我還小三歲的年輕人罷了。
也許是因為童年的經歷,顧勛從小就比同齡的人更加早熟一些。可這并不代表著,他就沒有痛苦,沒有傷心的時候。
過早的失去了母親,而父親又不負責任。家里的其他人視他為陌路也就算了,葉倩更是處心積慮的想要除掉顧勛!
所有一切加在一起,顧勛早就已經對所謂的家人絕望了。而這次顧勛出了這么大的事故,顧家居然沒有一個人來醫院探望他!
雖然我現在懷疑,顧勛廚師根本就是顧家人干的,但他們現在竟然連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