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剁手?”
“那是投名狀。”
鼠老大聲音變得陰森。“你想拿咱們黑風山的兵器,就得先把以前那些干干凈凈的臭毛病給改了。”
“一只練劍的手,太軟,太正。”
“配不上這把刀。”
道人看著那把還在蠕動的黑刀,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滿是老繭的手。
他猶豫了。
這只手,握了三十年的青松劍,行俠仗義,斬妖除魔。
但有什么用呢?
師門被滅了,仇人是擁有金身的羅漢。
他的青松劍砍在人家身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他需要力量。
哪怕是臟的力量。
“好。”
道人咬著牙,眼里閃過一絲瘋狂。
他一把抓起那把黑刀。
刀柄上的肉刺瞬間扎進他的掌心,貪婪地吸食著他的鮮血。
“噗嗤!”
手起刀落。
那只練劍的右手,齊腕而斷。
鮮血噴涌。
但沒有落地。
那把黑刀像是活了過來,發出“滋滋”的吸吮聲,將噴出來的熱血盡數吞噬。
刀身變紅了。
鋸齒張開,發出興奮的嘶鳴。
道人慘叫一聲,但他沒暈過去。
因為那把刀在喝飽了血之后,竟然順著他的斷腕,鉆進了他的肉里。
黑色的金屬絲線,代替了原本的血管和神經,迅速連接、生長。
片刻后。
道人舉起了右臂。
手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長在肉里的、暗紅色的、還在微微搏動的……臂刀。
“這……這就是力量……”
道人揮舞了一下手臂。
空氣被撕裂,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他感覺到了。
這把刀不僅僅是兵器,它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它餓,它想吃肉,它想殺人。
“恭喜。”
鼠老大收起那把沒人要的青松劍,隨手扔進身后的垃圾堆里。
“這把劍,我會送去礦坑回爐。”
“至于你。”
鼠老大指了指山下的路。
“既然買了命,就去用這條命,把你的本錢賺回來。”
道人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變了。
那股子書卷氣和正氣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和這黑風山一模一樣的……鐵銹味。
他轉身離開,背影佝僂,像是一頭剛出籠的野獸。
山上。
朱寧通過藕絲網絡,聽到了這一切。
他手里拿著那根骨笛,輕輕摩挲。
“又多了一個。”
朱寧看著那個道人遠去的背影。
“當這世上的人,都把手里的劍換成了肉里的刀。”
“那時候……”
朱寧眼底紅光閃爍。
“所謂的正邪,所謂的黑白。”
“就不再是天庭說了算。”
“而是我說了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