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的地底下,熱得有些發膩。
那不是單純的火熱,是一種類似發燒時體溫升高的燥熱。
空氣里飄浮著細密的鐵粉,吸進肺里,像是在氣管上刷了一層銹。
朱寧站在礦坑的最深處。
面前那條暗紅色的“活鐵”礦脈,今天格外暴躁。
它像是一條發情的巨蟒,在巖層里瘋狂扭動,擠壓出“咯吱咯吱”的骨骼爆響。
幾把剛插進去的精鋼鉆頭,還沒來得及轉動,就被礦脈分泌出的鐵汁給消化了,連個渣都沒剩。
“大王,這玩意兒……最近胃口太刁了。”
熊山提著那條已經金屬化的右臂,甕聲甕氣地說道。
它身上那層澆筑在肉里的金剛甲,因為長期泡在雷毒里,已經呈現出一種暗啞的紫黑色。
“它現在不吃土了,專吃精鐵。咱們庫存的那點廢舊兵器,都快被它啃光了。”
“吃精鐵?”
朱寧伸出手!黑蓮骨。
漆黑的指尖輕輕按在蠕動的礦壁上。
“滋!”
礦脈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有痛覺。
但緊接著,幾根細小的、帶著倒刺的觸須試探性地伸了出來,想要刺破朱寧的皮膚,吸食他骨頭里的雷髓。
“想造反?”
朱寧掌心雷光一閃。
“啪!”
觸須炸裂。
礦脈發出一聲類似昆蟲的尖銳嘶鳴,老實了下去。
“它不是胃口刁,它是長大了,想分家。”
朱寧收回手,看著指尖上沾著的一抹暗紅色鐵漿。
那漿液在空氣中迅速凝固,變成了一片鋒利的薄刃。
“既然它精力這么旺盛,那就給它找點正經事做。”
朱寧轉過身,看向身后那座堆積如山的廢料堆。
那是從流沙河底撈上來的金剛砂,混著被“三牲骨塔”嚼碎了的骨渣,還有從小白龍身上刮下來的劣質龍銹。
“熊山。”
“在!”
“去把那個青峰嶺山神的尸體……哦不,是那個木頭疙瘩,給我鋸一段下來。”
朱寧指了指頭頂。
透過層層巖石,仿佛能看到花田里那盞正在燃燒的人頭燈。
“山神身上有官氣,有編制。那是天庭認可的‘印把子’。”
朱寧走到一個巨大的模具前。
那是用地奴的胃壁倒模出來的,只有銅錢大小,中間是個方孔。
“我要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