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門的生意,比朱寧預想的還要好。
孫悟空那一棒子沒砸下來,反倒成了黑風山最好的廣告。
這世道亂。
神仙高高在上,只收香火不辦事;妖魔占山為王,只管吃人不講理。
突然冒出來這么個地方,雖然黑,雖然臟,雖然貴。
但它講規矩。
哪怕是“臟”規矩,只要你交了錢,就能保命,就能換來外面買不到的狠貨。
這就足夠讓那些在夾縫里求生存的散修趨之若鶩。
日頭偏西。
界碑前的長隊還沒散。
一個背著劍匣的中年道人,終于排到了桌前。
他穿得很素,袖口磨得發白,臉上帶著一股子常年在地底挖墳掘墓染上的土灰色。
“換……換一把刀。”
道人解下背后的劍匣,放在桌上。
他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那是練劍練出來的。
但他現在不想練劍了。
“這劍匣里,是我師門傳下來的‘青松劍’。”
道人打開匣子。
里面躺著一把青色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木靈氣,干凈,正直,帶著一股子松針的清香。
“我想換一把……活鐵刀。”
道人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這把劍聽見。
鼠老大坐在界碑上,手里捏著一顆剛從別的客人那兒收來的丹藥,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里。
“青松劍?”
鼠老大瞥了一眼那把劍。
它伸出那只長滿倒鉤的爪子,在劍身上彈了一下。
“當。”
劍身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好劍。”鼠老大評價道。“可惜,太脆。”
“在咱們這黑風山地界,這種脆東西,連塊石頭都砍不開。”
鼠老大從身后的一堆破爛里,抽出一把黑漆漆的短刀。
刀不長,只有一尺。
沒有刀鞘。
刀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銹,刃口是鋸齒狀的,還在微微蠕動,像是一條剛死不久的毒蛇。
這是礦坑里剛出爐的次品,但也比外面的凡鐵兇得多了。
“換這個?”鼠老大把短刀扔在桌上。
“當啷。”
短刀落地,直接把那張堅硬的供桌切開了一個口子,深深地嵌了進去。
道人的眼睛亮了。
他看得出來,這刀里藏著煞氣。
有了這把刀,他再去那些兇墓里探寶,遇到僵尸厲鬼,一刀就能把對方的魂給攪碎。
“換!我換!”
道人伸手去抓那把刀。
“慢著。”
鼠老大那只爪子按在了刀柄上。
它那雙金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道人。
“這把劍,不夠。”
“什么?”道人急了,“這可是三百年的靈劍!換你這把沒開刃的刀,綽綽有余!”
“那是以前的價。”
鼠老大指了指頭頂那片陰沉的天空。
“現在,這把刀里摻了‘藕粉’。”
“它長了耳朵,能聽風。”
鼠老大松開手,指了指道人的右手。
“想拿走這把刀,得加錢。”
“加什么?”道人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錢袋。
“別緊張,不要你的錢。”
鼠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爛牙。
“這活鐵刀認主,得喝第一口血。”
“你得用這把刀,把你那只練了三十年劍的手……”
鼠老大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剁下來。”
道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