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腳下,界碑旁。
天色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陰天。
是一朵孤零零的白云,懸在界碑正上方。
云里沒有雷,只有雨。
細密的雨絲,像是一根根銀針,筆直地扎在紅土地上。
“吱……這雨有點冷。”
鼠老三縮了縮脖子,身上的道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很難受。
但這雨水并沒有洗掉它臉上的“三清泥”。
那層灰金色的爛泥反而因為沾了水,變得更加光亮,透著一股子詭異的神圣感。
“站直了!”
鼠老大低喝一聲。
它手里拿著那把斷劍,腰桿挺得筆直,任由雨水順著面具流進脖子里。
它在等。
等云里的東西下來。
“昂!”
一聲清越的龍吟,穿透雨幕。
云層裂開。
一條白色的身影,緩緩降落。
不是那種遮天蔽日的巨龍。
而是一個身穿白銀甲胄、頭生雙角的年輕男子。
他長得很俊美,皮膚白得像瓷器,手里拿著一塊碧玉雕成的令牌。
那是西海龍宮的三太子,敖烈(的堂弟,敖春)。
他是來查夜叉失蹤案的。
也是來宣示西海威嚴的。
敖春沒有落地。
他懸在離地三丈的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個穿著破爛道袍的“靈官”。
眼神里滿是嫌棄。
“哪來的野道人?”
敖春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氣。
“此乃西海行雨之地,閑雜人等,速速退避。”
他沒把這三個家伙放在眼里。
雖然這地方掛著“第五天門”的牌子,但在龍族看來,這就跟路邊的野狗撒尿圈地一樣可笑。
鼠老大沒退。
它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紅泥發出“吧唧”一聲。
“大膽!”
鼠老大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灰金面具,在雨水中泛起一層幽光。
它舉起手里那塊沾著泥的玉牌。
“本座乃天庭糾察靈官!”
“此地乃天庭重地,第五天門!”
“你這小白臉,帶著雨具,是要水淹天門嗎?”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尤其是那句“水淹天門”,扣帽子的熟練度簡直爐火純青。
敖春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塊玉牌,又看了看鼠老大臉上的面具。
那面具上的威壓是真的。
那是“三清泥”帶來的位格壓制。
“天庭……靈官?”
敖春皺眉。
他雖然傲,但不敢跟天庭硬剛。
西海龍宮也就是給天庭打工的,若是真沖撞了天門,回去少不了一頓責罰。
“本太子乃西海敖春,奉命查探水脈。”
敖春降下身形,腳尖點地。
但他沒敢踩實。
因為那地上的紅泥,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既然是靈官當面,那便行個方便。”
敖春晃了晃手里的碧玉令牌。
“本太子懷疑,我有手下在此地失蹤,需入山搜查。”
“搜查?”
鼠老大冷笑一聲。
笑聲從面具后面傳出來,悶悶的,像是從棺材里發出來的。
“你當這是你們龍宮的后花園?”
“想進就進,想搜就搜?”
鼠老大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套著人皮,指尖沾著灰金色的爛泥。
“按規矩。”
“進門,得填表。”
“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