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盡頭,新建了一座池子。
池子不大,三丈見方,用的是最硬的元磁黑石砌成。
池底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金色細沙。
那是從流沙河底抽來的“金剛砂”,每一粒都帶著天庭刑罰的重量。
水流沖刷著金沙,發出一種沉悶的轟鳴,像是一萬個人在磨牙。
朱寧站在池邊。
他手里提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巡海夜叉。
夜叉已經被化生池的血水泡得脫了皮,渾身紅腫,但那身骨頭還是硬的。
那是深海壓強練出來的硬骨頭。
“扔下去。”
朱寧手一松。
“撲通。”
夜叉掉進了磨坊池。
它剛一入水,原本平靜的金沙突然活了。
水流在池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帶動著無數金沙瘋狂旋轉。
“滋!”
那種聲音,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就像是用粗糙的砂紙,在用力打磨一塊生銹的鐵板。
夜叉發不出慘叫。
因為它的嘴已經被紅土封死了。
它只能在水里劇烈抽搐,眼珠子暴突,看著自己的皮膚被金沙一層層磨掉。
先是紅腫的爛肉。
然后是青黑色的筋膜。
最后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但這金沙不磨骨頭。
它只磨“氣”。
夜叉骨頭上那股子屬于西海龍宮的“水靈氣”,那股子雖然微弱但依舊存在的“神職”氣息,在金沙的沖刷下,變成了一縷縷青煙,飄散出來。
“吸。”
朱寧站在池邊,胸口起伏。
那縷青煙被他吸進鼻孔。
“咳。”
有點嗆。
帶著一股子海鹽的咸味,還有點腥。
但這股氣一入體,朱寧感覺自己體內的燥熱降了一分。
那是哪吒火毒被中和的跡象。
“西海的水,果然養人。”
朱寧看著池子里那具已經被磨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副純粹骨架的夜叉。
這骨架現在是白的。
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雜質。
就像是一張白紙。
“撈上來。”
地奴把那副骨架撈起,放在岸邊。